第53章 卡特琳娜的幽默感
“走。”
也不等仪式彻底完成，卡特琳娜从凡妮莎手中夺过圣剑露星，将其随手丢给维科教士，遂拉着凡妮莎的手走下舞台。
期间，有不少人试图上前与凡妮莎搭话，但都被卡特琳娜恶狠狠的眼神喝退。
卡特琳娜甚至没给凡妮莎换回衣服的空档，直接赶回马车停放的位置，打开车门，推着凡妮莎上去。
“等、等等，我还没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呢。”
被踉跄推上马车的凡妮莎看着身上这套价格不菲的圣女服饰，慌乱局促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套衣服我明天花钱买下就是了。”
卡特琳娜不为所动，将凡妮莎推上车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马车驶离广场，喧嚣声渐渐远去。
凡妮莎靠在座位上，怀里还抱着那只白龙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小翅膀，琥珀瞳里闪烁着不安。
回想舞台上发生的事情，皇帝登场，圣剑发光，让她有些恍惚。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龙玩偶，白龙圆圆的蓝眼睛正望着她，憨憨的看起来无比滑稽可笑。
但凡妮莎却笑不出来，只是默默把它抱紧了一些。
“殿下，今天的事情……”
手指摩挲着玩偶的翅膀，凡妮莎声音发虚地开口。
“你就当无事发生。”
卡特琳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平淡。
“今天闹出的风波，我会想办法处理。”
见凡妮莎有些疑虑饿，卡特琳娜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凡妮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哦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
凡妮莎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卡特琳娜一直在看她。
皇女的目光从她怀里的玩偶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到她攥紧的手指上，紫瞳里的情绪复杂难明。
“凡妮莎。”
卡特琳娜的声音一反平时的凌厉，反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回答。”
凡妮莎抬起头，琥珀瞳里映着卡特琳娜严肃的脸。
“我不会追究你的答案，但不要对我撒谎。”
凡妮莎的手指在玩偶上收紧了一下。
“刚刚在舞台上面对父皇时，你是不是起杀心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凡妮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摇头，想否认，想说“怎么可能”。
但卡特琳娜那双紫瞳正直直地看着她，此刻仿佛能洞察一切。
那一瞬，凡妮莎打消了所有说谎和搪塞的念头。
“是。”
凡妮莎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如果那把剑在我手里，我可能会、我可能真的会……”
她说不下去了。
手指绞着玩偶的小尾巴，指尖发颤。
卡特琳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又沉默了一会儿，凡妮莎的眼眶开始发红，声音开始发颤：
“我的答案会让您愤怒吧？但，这不是情理之中吗？”
她的声音渐渐抬高，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您攻破王都的那天，我躲在仓库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一个一个数。这个死了，那个也死了。后来我数不清了，太多了。”
“您是帝国军队的指挥官，欣兰灭国的执行者。我应该恨您，但您说过：攻打欣兰不是您的本愿。
“所以，我该恨的是那个下命令的人。也就是您的父亲，当今帝国皇帝。”
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啦啦掉了下来。
“欣兰究竟哪点得罪了帝国？他为什么要灭我的国？他凭什么灭我的国？！”
“我的一切，我的亲人，我的国民，他们做错了什么？
“我当时就在想，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不如拿着那把剑，冲过去——”
凡妮莎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眼泪瞬间涌得更凶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委屈。
从欣兰国灭到现在，她积攒的所有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使劲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一滴滴落在白龙玩偶上。
说完话的凡妮莎，此时已经准备承受卡特琳娜的怒火了。
然而，她感觉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凡妮莎抬头，泪水模糊中，她看到卡特琳娜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皇女的手放在她头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身为帝国皇女，我无法对你的罪行视而不见，但我能理解你想要为自己的亲人、为自己的国民报仇的心情。”
卡特琳娜的声音从身旁，带着平日里罕见的温柔。
“但我必须纠正你，你还是恨错了对象。”
卡特琳娜的手从凡妮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一按，将女孩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
“你该恨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帝国。我、父皇、温莱妮……我们不过是这头怪物的奴隶。”
凡妮莎的脸埋在卡特琳娜胸前，眼泪洇湿了她的衣服。
她没说话，但哭声小了一些。
“就算今天你以命换命，帝国也只会迎来新一任皇帝，继续执行帝国的意志，发生在欣兰的事情，只会不断重演。”
卡特琳娜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凡妮莎能听见。
说着，卡特琳娜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她一转话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以调侃和开玩笑的语气道：
“如果你真要换命，你应该尝试干掉我啊。
“毕竟我可是帝国最优秀的将领，帝国的黑凤凰。我要是被你干掉了，帝国遭受的损失可就大了，哈哈。”
她还故作幽默地笑了两声。
然后，卡特琳娜悄悄观察凡妮莎的反应：
凡妮莎并没有笑。
是自己刚刚的笑话不好笑吗？
唔，我好不容易幽默一次啊。
“但您说过：您从没有为帝国打仗感到开心过。”
就在卡特琳娜为自己的冷笑话陷入尴尬时，凡妮莎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卡特琳娜心中一震。
卡特琳娜惊愕地望向怀中搂着的凡妮莎，但凡妮莎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卡特琳娜怀里埋了埋。
随即，低沉的啜泣声缓缓传出。
凡妮莎又哭了。
“呼，总之，以后不要尝试做这种鲁莽的事情了。”
说这话时，卡特琳娜的音调微微发颤。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这些。
是为了哄凡妮莎不哭，还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她只知道，怀里这个女孩哭得她心口发堵。
想着，卡特琳娜眼角忽地瞥见凡妮莎手上那只白龙玩偶。
玩偶的蓝眼睛被挤得歪向一边，像是在笑。
大约十几分钟后，马车驶入了黑蔷薇庄园的大门。
“把眼泪擦干，别让人看到笑话你。”
下车前，卡特琳娜取出手帕，将凡妮莎的眼泪擦拭干净，然后率先下车，凡妮莎紧随其后。
但就在凡妮莎的脚刚踩在草地上时，负责留守庄园的骑士长贝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等卡特琳娜询问缘由，贝拉便焦急地汇报道：
“殿下，出事了！您从欣兰带回的战利品：星澜剑，被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