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从没见过这样的卡特琳娜
“殿下、殿下生病了？唔，是在昨天的战斗中受伤了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贝拉的描述，凡妮莎还是面露惊诧。
她忙询问贝拉有关卡特琳娜的身体状况。
而贝拉没有马上回答，她先是示意凡妮莎跟着她上楼，待到走上楼梯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方才叹息道：
“你身上有殿下的印记，你们的命运已经绑定在了一起，所以，你应该知道一些事。”
说着，不等凡妮莎反应，贝拉皱眉道：
“外人只知道，皇女殿下驯服了体内的咒缚诅咒，将其转化为力量。但其实，咒缚的威胁从未消失，运用这股力量仍有代价。
“而在昨天与银白骑士的战斗中，她用的太多了。”
这样啊……
贝拉的话并没有让凡妮莎多意外，因为早在从密室里得知双生共契仪式时，她已经了解相关的秘密。
咒缚肯定仍有威胁，不然卡特琳娜也不会尝试举行仪式让具备特殊体质的自己分担一部分咒缚的力量。
在凡妮莎心里暗想时，贝拉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醋意：
“我不想将殿下的状况告知你，更不想带你去找她。但奈何，殿下今早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
“呼唤我的名字？”
凡妮莎闻言，诧异地抬头，望向贝拉时倍感惊愕。
哼，这小丫头，对殿下对她的心意当真一无所知吗？
贝拉对于凡妮莎的反应感到不满，但她没有表露。
一路带着凡妮莎来到卡特琳娜卧室门前，贝拉缓缓推开房门，示意凡妮莎进去的同时，小声道：
“好好照顾殿下吧，她很需要你。如果有需要，尽管跟我说。”
“嗯。”
凡妮莎默默地点头，怀着复杂而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皇女卧室。
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帘仅拉开了一条缝，只漏进了微弱的阳光。
房间的空气闷得发慌，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涩的药味。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大半，卡特琳娜蜷缩在床的一侧，弓着身，双手紧紧攥着枕头边缘。
她身上的丝质睡裙，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而当凡妮莎走近后，看到卡特琳娜的脸时，又是一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卡特琳娜。
那张总是冷厉、强势、居高临下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
颧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殿下？”
凡妮莎小声唤了一句，走到床边。
没有回应。
卡特琳娜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
凡妮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贴上了卡特琳娜的额头。
好烫！
凡妮莎忙缩回手，心里惊叫。
她感觉自己刚刚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灼热的温度从指尖直窜到心底。
“水……”
正当凡妮莎惊叹卡特琳娜病情严重时，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皇女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
凡妮莎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去倒水。
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托起卡特琳娜的后脑勺，将杯沿凑到她嘴边。
“咳！咳咳咳！！”
卡特琳娜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凡妮莎赶紧放下杯子，拿手帕去擦她嘴角溢出的水渍。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凡妮莎却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那是卡特琳娜的手。
那只手没有用力掐，没有强势地扣住，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攥着。
“别走……凡妮莎……”
卡特琳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蛛丝。
此刻，卡特琳娜努力将身体撑起来，奋力撑开眼睛望向床边的凡妮莎，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紫眸此刻显得无比飘忽涣散。
“凡妮莎，别走……”
卡特琳娜拉着女孩的手又道。
这令凡妮莎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从未听过卡特琳娜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不是戏谑，而是恳求。
不仅如此，恳求中甚至带着愈发明显的哭腔。
“求你了，陪陪我吧，我好……我好怕。”
卡特琳娜继续恳求，话语中的哭腔越来越浓。
凡妮莎站在原地，手被卡特琳娜攥着，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那个踏破欣兰国门的黑凤凰吗？
这是那个挥剑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帝国皇女吗？
这还是那个霸道又强势的“坏女人”吗？
凡妮莎心中惊叹之际，卡特琳娜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委屈流泪，而是意识模糊间、身体不受控制地渗出的那一种。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在哭。
凡妮莎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疼——至少她不愿意承认是心疼。
更像是心里某堵一直立着的墙，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涌进来的，不是恐惧，不是厌恶。
而是某种她从未在卡特琳娜面前感觉：
原来殿下也会脆弱。
原来殿下也需要有人陪着。
这一刻躺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主人”，也不是一个“征服者”，而是一个会生病、会痛苦、会哭着求人别走的女人。
现在的卡特琳娜，和普通女孩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凡妮莎慢慢在床边蹲了下来。
她轻轻握住卡特琳娜的手，轻声道：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凡妮莎话音落下，卡特琳娜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攥着凡妮莎手腕的手指松了松，但依旧没有放开。
凡妮莎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只手被卡特琳娜轻轻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卡特琳娜的额头上。
是错觉吗？凡妮莎心想。卡特琳娜额头的温度比刚才低了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卡特琳娜苍白的脸上。
凡妮莎看着她。
看着那张不再强势、不再冷厉、甚至有些脆弱的睡颜。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皇女殿下永远都这么安安静静的，不凶我，不捉弄我，好像也不错。
这样的皇女殿下，最可爱了，好想把她占为己有——
唔！！我在想什么啊？！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脑袋。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再也没能从卡特琳娜脸上移开。
连凡妮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脸已经红得发烫，像是有团火从心口烧到了耳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卡特琳娜，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从心底涌上来。
皇女殿下现在完全动不了呢。
她现在依赖于我的照顾。
她甚至连水都要我喂。
她的身边就只有我。
凡妮莎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口像是关了一只乱撞的小鹿。
她盯着卡特琳娜紧闭的双眼，盯着那排垂落的睫毛，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此刻，掌控她的人是我！
好想、好想对她做些“过分”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