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静
谢擎愈发不爽，挥挥手，让暗卫们各司其职。
“影一。”他扬声喊道。
一个蒙面男子从高悬的‘正大光明’的牌匾里，跳下来。
“属下在。”
“暗卫营所有，全部加练！”
被个五岁稚子抓住，丢人不丢人。
影一语调冰冷，“是。”
说完便躲回藏身之所。
阿铢眼瞧那人出现又消失，惊得小嘴微张。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谢擎总算找回一点面子，“小丫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差得远呢。”
阿铢转头看他，又回头望着谢随聿。
“父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什么意思？”
得，说了白说。
谢随聿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擎面上一黑。
他没好气的看着那对气人的父女。
“笑什么笑，堂堂郡主竟然连那么简单的话都不懂，说出去不怕人笑话？明日，把她送去弘文馆，好好学习！”
谢随聿翻了白眼。
样银笑话。
谁敢笑话他谢随聿的女儿？
“孤会把阿铢送去弘文馆。”这点谢随聿倒是赞同。“但不是现在。”
弘文馆中，分男学和女学。
男学的夫子多为朝中致仕的大臣，或者闻名的大儒，教的也是《大学》《孔孟》等修身养性的经典。
而女学的夫子则是专精《女诫》的教养嬷嬷，亦或尚衣局的绣娘。
谢随聿从小就有太傅教导，长大又得谢擎言传身教。
若不是因为阿铢，他根本不会知道男学和女学差异竟然如此之大。
让宫人寻了一本《女诫》，谢随聿细细读了一遍。
在之前，他原以为这书只是帮助女子隐忍避祸、保全自身的经验之谈。
看之后，才发现这白纸黑字，全是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磨灭女子精神的刑拘。
他，绝不可能让《女诫》去规训阿铢。
不……不只是阿铢，世间万千女子都该是形态各异的，而不是从一个模具脱出来的傀儡。
“父王，孤想更换女学的老师。”谢随聿神色认真。
虽是与谢擎商量，但他早就着手寻找靠谱的夫子了。
“女学怎么惹你了？”谢擎翻看着手里的折子，并未把谢随聿的话放在心上。
“父皇读读《女诫》就知道了。”
谢擎：“……这和《女诫》有什么关系？”
话不投机半句多，谢随聿索性不理谢擎了。
阿铢坐在谢随聿怀里，谢随聿用红笔批注，她就给谢随聿翻页。
没过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字仿佛能催眠似的，让阿铢困意大发。
她脑袋如小鸡食米，一顿一顿的。
眼见要磕到桌子上，谢随聿伸手接住。
阿铢咂咂嘴，有些要醒的迹象。
谢随聿改为横抱，让她舒适的窝在自己的怀里。
“睡吧，睡吧，等会儿父王叫你。”他轻声哄着，手臂缓缓摇晃。
待阿铢睡熟，谢随聿毫不客气的抱着人去了御书房的内室。
谢擎自觉的小声道：“干什么？那是朕的床榻！”
这孩子刚上蹿下跳，沾了一身灰，就往他床上放？
谢随聿撇嘴，“孤还没嫌你的床榻有老人味，会熏着我们阿铢呢。”
给谢擎气得半死。
“朕正值壮年！哪里来的老人味？”
不孝子，你别以为长大了，朕就不敢上手揍你！
不管谢擎如何骂他，谢随聿充耳不闻。
他小心翼翼将阿铢放在明黄的榻上，盖上小肚子。
对宫女嘱咐好：但凡阿铢一醒，就去叫他。
便离开了。
阿铢不在，御书房便只剩下谢随聿和谢擎笔下的“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传报的小太监不知阿铢睡觉，在安静的房间内，声音尤其的刺耳。
谢随聿与谢擎一起抬头看向他。
“小声些。”二人眼神不虞，齐声开口。
直把小太监盯的‘扑腾’跪在地上。
“奴才该死。”他用气音求饶。
“滚出去。”谢擎语气不妙。
“那淑妃娘娘？”
谢擎不假思索，“让她回去。”
把那小丫头惹醒，太子又要和他置气。
御书房外。
淑妃面上挂着笑意，见小太监出来，便要接过身后宫女手中的食盒。
“淑妃娘娘，陛下此刻正忙着处理政务，您不如晚会儿再来？”
淑妃面上一僵，旋即恢复正常。
“这晚一会儿，本宫亲自给陛下煮的参汤就凉了，泛起公公再去通传一声，本宫放下参汤就离开。”
淑妃示意身后的宫女递上‘好处’。
小太监一脸迟疑，没敢接。
毕竟刚刚险些同时惹怒陛下和太子殿下，这种掉脑袋的活儿，他真的不想再来一遍。
一包金瓜子不够，宫女又塞一包。
他贪婪的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荷包，狠心撇开眼。
“娘娘，不是奴才不帮您，陛下是真的不方便。”
利益驱使，小太监眼珠一转，想了个两全之法，“不如这样？您把参汤留在这儿，过会儿，奴才替您送进去？”
淑妃眸中嫌恶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也配替她为陛下送汤？
“那算了。”淑妃理了理鬓角，转身假意要走。
利诱不成，还有威逼。
她宫女笑着道：“公公可曾见过淑妃娘娘曾带的一对东珠手串？那是谦王殿下送的，不知被那个不长眼的小贼偷去了。”
小太监闻言，眼中震惊。
他狞着一张脸，嘴唇哆嗦，靠近宫女耳语，“那不是淑妃娘娘赏赐给我的吗？”
宫女面上不变，“公公说笑了，那是谦王送的，娘娘平时爱惜的很，怎么可能随意赏赐给奴才？”
“好好好。”小太监被这对主仆逼得没法，“我去通传还不行吗？”
说罢，恶狠狠夺过宫女手中荷包。
这是他应得的。
这次小太监学聪明了。
他开了一丝门缝，便跻身进去，跪地膝行至御书房，未发出一丝声响。
忍住谢擎审视的目光，小太监哆嗦着开口：“陛下，奴才劝了，可淑妃娘娘不愿离开。”
谢擎下意识看向谢随聿，见他面色如常，才道：“让她一个人进来，告诉她动作轻些。”
“是，奴才这就转告淑妃娘娘。”得了口令，小太监立马原路返回。
出来御书房，小太监躬身请淑妃进去。
“娘娘，陛下特地恩准您一个人进去。”他故意没说，谢擎让淑妃小声一点。
淑妃整了整衣摆，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食盒，“多谢公公通传了。”语气十分高高在上。
小太监心里冷笑，表情愈发恭敬，他将门缝推开了些，“淑妃娘娘请。”
淑妃迈着莲步，进了御书房，张嘴便道：“陛下，臣妾专门为您…”熬了参汤。
她未说完的话，在谢擎冰冷的眼眸中渐渐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