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烤鱼事变
萧决立刻折了根粗长的树枝,蹲在池边,费劲的把鱼往岸边扒拉。
直到距离合适,他试探着伸手去够。
哪知扯到身上伤口,一时脱力险些栽进水里。
幸有阿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来。”阿铢探身,只用一只手,便轻轻松松把那鱼拎上了岸。
没有水面遮挡,那鱼显得更大了,几乎和阿铢一般高。
萧决看着嵌在鱼头上、扣都扣不下来的果子。
现在收回用弹弓打果子不危险的话,还来得及吗?
阿铢拎着鱼朝他晃晃。
“吃吗?”
“啊?”萧决愣了愣。
心里疑惑:怎么郡主每次都问他吃不吃?是担心他吃不饱吗?
也不算萧决自作多情,阿铢确实是担心。
这人每次见她,总是呼吸急促,仿佛随时要厥过去一样。
肯定是人太弱、体质太差,才会如此。
阿铢想法单纯:得让他多吃点,长得强壮些,千万别讹上自己。
萧决红着耳朵,羞涩扭捏道:“吃……多谢郡主关心。”最后一句,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
两人一拍即合,蹲在地上琢磨着怎么处理这鱼。
眼看小主子就要生撕鱼皮,琳琅一脸无奈,赶忙吩咐宫人去御膳房叫个厨子来。
御膳房的师傅很快就提着家伙事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大鱼,不由瞠目结舌。
他知道御花园的锦鲤很大,但没想过那么大。
“这是郡主捞的?”他好奇的问身边小太监。
小太监是东宫的人,一脸与有荣焉:“是我们小主子用弹弓打的。”
厨子‘啧啧’两声。
真是强他娘给强开门,强到家了。
“郡主,这鱼就交给小的吧,您是要烤呢?还是要炖呢?”他搓着手,热切问道。
这鱼这么大,说不定自己也能吃上一口。
阿铢看向萧决,萧决表面淡定道:“那就烤吧。”
心底撒花欢呼。
郡主如此高贵耀眼,竟愿意俯身询问他的意见。
是不是意味着,他对郡主来说……是特别的?
阿铢:……怎么这人感觉要升天了?
“好咧。”厨子手上麻利,很快就刮去鱼鳞,把鱼砍成一块一块,穿在筷子上。
把地上的杂草清理下,用鹅卵石围出一块空地,堆上从御膳房带来的干柴,便掏出火折子引火。
可这火折子在紧要关头罢了工,任凭厨子怎么吹,就是没有火星。
厨子急出一头的汗。
阿铢弯腰,面无表情的瞅着,更让厨子压力倍增。
“郡主恕罪,小的再试一次。”
“砰砰。”是阿铢碰撞石头的声音。
萧决见此,配合的在石头下放些易燃的干草。
不过四五下,火星溅在干草上,燃起一簇明火。
阿铢挑眉递给厨子,仿佛在说,这不是简简单单嘛。
厨子悻悻接过,引燃干柴。
趁无人注意,他好奇的模仿阿铢,打石起火。
可一拿起阿铢用的那两块石头,石头便碰瓷似的,‘咔嚓’裂在他掌心中。
“……”怪不得人家能引火……
火焰噼啪燃着,青烟慢悠悠升上御花园上空。
谢随聿审完细作,暗牢里昏暗、惨叫、血腥,叫他眼底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暴虐。
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血污,看到不远处一缕青烟,下意识怀疑是不是有人借此传递消息。
“越洪。”他语气沉冷,“去看看,是谁点的火。”
“是。”越洪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就折返回来,他面上复杂:“殿下,是小主子……在烤鱼。”
谢随聿一怔,阴郁的眼神瞬间清澈不少,“是阿铢啊,那去看看吧。”
他脚步不由的轻快,不虞心情一扫而空。
走到近前,炊烟袅袅,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谢随聿一眼就看见——阿铢以及她身边深色衣服的黄毛小子。
两人头挨着头,男孩时不时说些什么,引的阿铢偶尔侧目看他。
谢随聿嘴角笑意当场龟裂在脸上。
一阵风吹来,淡淡的血腥味和父王的气息送到阿铢鼻尖。
阿铢下意识嗅了嗅,但烤鱼洒的香料太多,她忍不住捂住嘴巴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是河边太过湿冷吗?”萧决关心道。
阿铢没理他,起身环顾四周。
果然在一片郁郁葱葱后,发现一抹浅色的衣角。
“父王。”
阿铢惊喜的跑过去,叫满目阴湿的谢随聿有一瞬间慌乱。
但闺女已经如归巢的乳燕,朝他飞扑过来。
谢随聿把阿铢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语调温柔:“阿铢在和谁一起玩?怎么这么开心?”
在阿铢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冰冷,凝视着跟上来的萧决,直把他钉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太子殿下,千岁。”萧决俯首跪地。
谢随聿听着阿铢的讲话,不急着让他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人还怪好呢。”
又是给她做竹蜻蜓、弹弓,又是陪她一起玩的。
阿铢挣开谢随聿的拥抱,“父王,我抓了鱼,你要吃吗?”她眼睛亮晶晶的。
叫谢随聿心中柔软,一脸疼溺,“阿铢抓的,那父王要好好尝尝。”他笑着对阿铢道。
牵着女儿过去,这才有空施舍给萧决一个眼神,让他起来。
谢随聿来的正巧,鱼刚好烤熟。
阿铢拿起两串。
一串递给谢随聿,“父王吃。”
一串递给萧决,“你也吃。”
见萧决真毫不客气的接下,谢随聿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立马落了下去。
萧决被盯的抬头望天,眼神飘忽。
阿铢咬了一口鱼肉,烫的嘴巴‘嘶溜嘶溜’。
二人一同掏出帕子,伸出手。
“阿铢,吐出来。”
“郡主,小心烫。”
谢随聿眼睛一眯,危险感十足,萧决讪讪缩回手,尴尬的低垂下脑袋。
谢随聿气的怄火,一边往萧决身上甩着眼刀,一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阿铢的嘴角。
“太烫了就等它凉一凉,小心烫坏了嗓子。”
阿铢张着嘴巴吹气,打量着谢随聿,大着舌头道:“父王,你肿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谢随聿:……
他没好气的回答,“父王没肿么。”
忍到烤鱼吃完,萧决贴心的给谢随聿倒上一杯清茶。
谢随聿没接。
他看着远处拿着弹弓打天打地打空气的阿铢,语气略带嘲讽,“看来萧世子的伤是养好了?”
萧决沉默,大脑飞速思考。
若说没好,那殿下必定下令叫他静养,不得迈出沉香阁。
若说好了,那殿下大概会撵他出宫。
二者相较,还是说‘没好’比较妥帖,至少能留在宫里。
“回禀殿下,伤口还有些疼痛。”
谢随聿冷哼一声,“那萧世子还真是大公无私,竟忍痛陪郡主玩耍。”
萧决抿唇,“殿下谬赞了,郡主殿下明媚活泼,是小子有幸得遇郡主,才能忘却身体疼痛。”
“呵呵。”谢随聿气极反笑。
他当然知道他们家阿铢明媚活泼。
但是萧决知道,就该给他滚蛋。
“来人,宫中不适合萧世子养伤,将他送回靖安侯府。”
萧决闻言,瞪大了眼睛。
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回给他的只有谢随聿冷漠的表情。
小东西,当他这个老父亲是摆设吗?敢觊觎阿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