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差点发现
地窖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馒头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顾灿提醒道：“咱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食物最好都留一点。”
有的孩子听了他的建议，留下一口。
有的却一点没剩。
刚刚地窖入口打开时，顾灿只看见院中的残破的瓦片屋顶和漫天繁星，隐约能听到街上吆喝。
想来这里应该是离着集市不远的民宅，距离他被拐走可能没过多长时间。
顾灿小声嘟囔：“院里只有两个人，若我一打二能拖住，其他人中只要有一个能跑到集市，说不定就能得救。”
可现下重要的是：他们怎么能出去？
地窖内陷入死寂。
而两条街之外，花车经过，人声喧嚷，行人如织。
大内暗卫，越上屋顶，寻查着人群中可疑身影。
京兆府的衙役与京都禁军各自出发，几人为伍，逐坊逐街上门查验。
禁军敲响民宅的大门。
梅姨从炕上起来，扬声喊了句，“谁啊！”
“京都禁军，奉命寻人。”
瘦高和矮胖闻言，脸色一变。
“禁军？”
梅姨嫌弃的瞪了二人一眼，“慌什么，又不是来抓我们的。”
矮胖哆嗦着，“但咱也不干净啊。”
万一地窖被发现了。
“你俩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她边穿衣服，边骂着矮胖，“别整这死样子，要是露馅了，你看老娘不弄死你。”
走出屋子时，梅姨面上已然平静，叫人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叫官爷久等了，这大晚上的，俺们都睡了。”她开门，打了个哈欠。
禁军一身肃杀，横冲直撞进了院子，挨个房间都检查一遍，连躺着的瘦高和矮胖都被他们撵了出来。
“可曾见过一个五岁穿浅粉衣裙的女孩儿，还有一个八岁穿宝蓝色衣服的男孩？”
夜色昏暗，禁军没看见矮胖和瘦高两人脸上的慌乱。
梅姨为难道：“官爷，你看俺家，就这么点大，就俺和俺两个光棍儿子，哪有什么小娃啊。”
“说这么多无用的作甚，我问你们见过吗？”禁军语调拔高，质问道。
梅姨连连摆手，“没没没，没见过。”
“这不就得了。若是见到我刚说的两个孩子，记得去京兆府禀报，上头有重赏。”
“那俺得叫俺儿好好注意下。”梅姨欢喜道，“要是拿了赏钱，俺就给他俩娶个媳妇。”
禁军暗自翻了个白眼。
老婆子想的怪美，就她那两个儿子的丑样，这辈子娶妻都难！
几个禁军刚想从院子里退出来，却听到簌簌沙沙的声音从稻草堆中传出来。
梅姨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一人拿着刀柄翻了翻，她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可能是耗子吧，这几天一直有动静。”
那人闻言，收回武器：“院子怎么放这么多稻草作甚，引来耗子是小，万一失火怎么办？”
梅姨顿时松一口气，“军爷说的对，俺明个儿一早就收拾喽。”
.
地窖里。
阿铢放下肩膀上的顾灿。
“他们走了。”
“小哥哥敲得那么大声，他们都没听见吗？”有个孩子不解道。
“好像听到了，但是没发现我们。”阿铢皱着小脸。
孩子们再次陷入绝望。
顾灿揉着拍痛的手掌，“小六妹妹，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来的？”
刚刚，他还在想着怎么出去呢。
小六忽然薅他起来，只给他说了句，“有人来了，快敲！”
便一把将他举到肩膀上。
顾灿那时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听话照做。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问题。
阿铢指指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顾灿咂舌，小六好厉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阿铢没答。
抬头望着那道木门，心中鲜少涌起一股暴躁。
再不回去的话，父王该不高兴了。
可她……打不开那门。
倒不是力气不够，而是因为没有支撑点。
力都是相对的。
若让顾灿驮着阿铢，当阿铢的支撑点。
那阿铢还没撞开呢，顾灿可能先被返回来的力气压成重伤。
“妹妹，你别难过。”顾灿以为阿铢是因为找他们的人走了，才失落伤心。
他安慰着，“城门肯定都关了，找不到我们，他们肯定会再回来的。”
不仅是顾灿这么想，梅姨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坐在炕上，各个愁容满面，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瘦高开口，责怪，：“花儿也真是，怎么挑了两个有背景的孩子？”
花儿，就是那个卖花的姑娘，和梅姨是母女，主要负责在外选‘货’。
瘦高和矮胖则是进‘货’这一环。
最后，由梅姨倒手卖出去。
几人配合默契，得手后便换一个地方继续，猖狂几年，从未被官府抓到。
这次来京都，计划着挑几个精品的‘货物’卖到南方，赚笔大钱便金盆洗手，谁知竟然提到铁板了。
梅姨抽着旱烟，“瘦儿，你腿脚麻利，去看看花儿回去了吗？”
狡兔三窟。
这伙人也不止一个窝点。
外头危险，瘦高有点不想出去，但梅姨手段残忍，威慑颇深。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出了院子，趁着街上禁军去另一户人家盘问之际，他拔腿跑到另外一条道上。
贴着墙根，小心谨慎的去了花儿所住的宅子。
一进门，就是一股刺鼻的香味。
若是阿铢在，定能认出，这味道和那支花的气味如出一辙。
院子里黑漆漆的，屋内也没燃烛火。
瘦高悄声喊道，“花儿？你回来了吗？”
却无人回应。
他当下心中一凉。
完了。
也不知自己怎么回去的，反正进了屋子，就双腿一软磕在地上。
瘦高哭丧着脸道：“梅姨，花儿被抓了。”
梅姨手中旱烟一抖，色厉内荏道：“慌什么，她又不会供出来我们。”
这倒确如梅姨所言。
阿铢失踪，谢随聿立马叫暗卫把卖花姑娘扭送到京兆府。
由京兆尹和大理寺少卿一同审问。
但她咬死了自己是无辜的，只见阿铢和顾灿可爱，才把花送给他们。
可怜纪开哲和聂延真。
前有嘴硬囚犯拒不配合，后有太子殿下寒气森森。
哦，一旁还有个宣武将军虎视眈眈。
一时间，压力倍增，头发都掉了许多。
………………
再回阿铢这边。
她绞尽脑汁想着办法，但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来后，果断放弃了。
阿铢摊在地上，躺成一个铢饼。
顾灿暗戳戳靠近。
“你在害怕吗？”
阿铢摇摇头。
但黑暗中，顾灿看不见。
他默认阿铢是因为害怕，才一直沉默。
“等坏人下次开门，你就把我举上去，待我钳制住坏人，你们趁机爬出来逃跑。”
虽然被女孩子抱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小六妹妹的臂膀……真的很有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