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杀戮
阿铢小脸绷紧,不退反进。她身形如幼兽般灵巧,在刀光缝隙间腾挪闪避,小手精准地叼住一个刺客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那刺客痛呼,长刀脱手。
阿铢脚尖一勾,将刀稳稳抄在手中。
刀一入手,她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方才还是天真懵懂,此刻却似林间最凶悍的掠食者。
刀光一闪,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的杀戮。
“噗!”
离她最近的刺客脖颈喷出血线,瞪大眼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惊骇欲绝,攻势更猛。阿铢矮身躲过劈砍,手中刀顺势上撩,划开一人腰腹;同时旋身,刀锋精准地抹过另一人的咽喉。
不过几个呼吸,帐内重归死寂。
她抬手漠然地擦拭着脸上血迹,踩着地上的尸体走出帐篷。
越洪好不容易解决完刺客,便看见一身鲜红的阿铢。
“小主子,您没事吧。”
阿铢转头看向越洪,野兽般,毫无感情地眸子落在他的身上。
无端让人升起一股战栗。
“没事,不是我的血。”她慢吞吞地说。
阿铢环顾四周,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
“这里没有父王的味道。”
她拖着与她差不多高的刀,鲜血顺着刀身在地上画出绵延的红线。
“我得去找父王。”
这话像是说给越洪听,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此刻,远离驻地的密林深处。
谢随聿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胸膛剧烈起伏。
月白色的锦袍沾染了尘土和斑驳血迹,有他自己的,更多是溅上的。
他身边仅剩的三名暗卫个个带伤,气息粗重,勉力支撑着将他护在中间。
刺客们紧追不舍,举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狗皇帝在哪儿?”刺客头目剑指谢随聿,逼问道。
谢随聿冷笑一声,“连要刺杀的人都找不到,做反贼做到你们这份上,不如死了算了。”
刺客恼羞成怒,“要不是你故意诱导,老子早把谢擎那个狗皇帝杀了。”
话说出口,他便反应过来。
谢随聿是在拖延时间。
他抬手,示意手下逼近。
“太子殿下,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说出谢擎下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好啊。”谢随聿答应地敞快。
刺客眼睛一亮。
就听谢随聿摩挲着下巴假装思考,“父皇就在……就在。”
又是拖延时间!
刺客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活捉太子,威胁狗皇帝现身。”
眼前他们就要攻上来。
谢随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短笛。
阿铢……
吹响笛子,回找来援军,但阿铢也会听见。
谢随聿的眼前浮现出阿铢熟睡时恬静的小脸。
可不吹响,他八成凶多吉少,或许都没命再见阿铢了。
“杀啊!”
新一轮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刺耳欲裂。
一名暗卫闷哼一声,肩头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形踉跄。
再犹豫,就没有时间了!
谢随聿闭眼,将玉笛放在唇边。
一口绵长的气息灌入其中。
嘹亮、穿透力极强的笛音划破了林间的死寂,往远处传递。
在林间疾驰的阿铢,脚步猛地一顿!
是父王!
她调转方向,立即朝着笛声方向跑去。
阿铢小小的身体绷紧着,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无处遁形。
“咻!”
利箭带着杀意朝她袭来,阿铢扬手抓住,反手便朝着来的方向扔了回去。
不远处的树木落下一个黑影,重重砸在地上。
身后的越洪看着,便是知道阿铢的强悍,但还是忍不住震惊。
“父王!”
清脆软糯的童声,顺着风传进谢随聿的耳朵。
隔着夜色,他看着拎刀而来的阿铢。
谢随聿的呼吸一窒。
比援军先来的,是他的女儿。
阿铢打眼便看见一群黑衣人里,虽然受伤战损但依旧耀眼的男子。
注视着父亲身上的血迹,她秀气的眉头拧成疙瘩。
手起刀落,便斩下身边刺客的人头。
欺负父王的人,都该死!
谢随聿心跳如擂鼓,满面不敢置信。
一向可爱的女儿,此刻竟杀人如切瓜。
是……他教育出了问题?
还是说……皇陵那边妨碍了阿铢?
谢随聿的脑子乱成一片。
一面想:这样不行,女孩子家家,不能如此残暴。
一面想:这样也好,有仇当场就报了,轻易不会受人欺负。
有阿铢和越洪出手,算是和刺客们打得有来有回。
僵持一段时间,援军也总算到了。
胜败逆转,刺客们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谢随聿体力不支,险些倒在地上。
幸有阿铢飞奔过去,伸手扶住了他。
“父王,你没事吧。”
阿铢语气急切,眼中含着两泡猫尿。
谢随聿缓缓摇了摇头,“父王没事,阿铢不用担心。”
他的大手擦拭着阿铢脸上血污,可忘记了自己也是一身狼狈。
给阿铢涂成一个大花脸,他抿着嘴,悻悻收手。
“阿铢呢?阿铢有受伤吗?”
阿铢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红色,找不到其他颜色。
“没有……吧。”
她自己也不太能确定。
刚刚打架的时候没觉着怎么,但是现在浑身都痛痛的。
可能是打架打的太猛了,抻到了胳膊腿。
//
谢随聿的帐篷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琳琅带着阿铢去了另一个帐篷洗漱。
衣服脱下,阿铢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有些甚至深可见骨。
她手上颤抖得不行,当下就落了泪。
“小主子,痛不痛啊。”
阿铢仔细感受了下,总算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小嘴一撇,“好痛。”
琳琅手上不敢耽搁,一边快速用湿帕子避开伤口擦拭阿铢身上,一边扬声朝外边喊道。
“快叫太医!”
阿铢这里叫太医的消息,不消片刻就传进谢随聿的耳朵。
顾不得自己身上伤势,他冲洗下身子,换好衣服就去了阿铢帐篷。
小小的人儿,因失血面色苍白,仿佛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父王~”
她嘴巴抿成波浪线,委屈地朝着谢随聿伸手。
谢随聿心尖一颤,“父王在呢。”
他看向给阿铢包扎伤口的王太医。
“郡主伤势如何。”
王太医拱拱手,“回禀殿下,郡主并未伤及肺腑,只是些皮外伤,臣这就开些止血补血的汤剂,以郡主的体质,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就能恢复活力。”
“好。”谢随聿微不可见的点头。
他目色复杂看着阿铢,嘴角碰碰小孩儿的发旋。
“阿铢,孤的阿铢。”
他嘴里喃喃念叨。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孩子呢?
帐外传来急切的吵闹。
“王太医在吗?姈郡主受惊,谦王殿下请王太医过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