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去北集
谢姝正吃着从别苑带来的桃子。
蔡晋丁零当啷地走过来,“我们都买辟邪用的法器了,你怎么不买?”
谢姝啃了一口桃子,嘴里含糊不清。
“我没有铜板和银子。”全是大额银票。
蔡晋有点不相信,“你家真那么穷,怎么可能来实验中学读书?”
“我爹找了孙夫子。”创建学堂。
蔡晋更怀疑了,“找了孙夫子就能来吗?”
那他家花了那么多银子,才叫人让出一个入学名额算什么?
算他爹冤大头吗?
胖胖的少年狐疑地看着谢姝,“你不会是哪家大臣的女儿吧。”
谢姝眨了眨眼,反问,“你觉得我像吗?”
蔡晋诚实摇头,“不像。”
大臣家的女儿,应该像江流云一样,举止端庄,娴淑敦良。
暗卫悄无声息落在蔡晋身后不远处,蔡晋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觉着有人盯着我?”后背凉凉的。
谢姝=一派真诚,“可能你看的‘她’,也来了云栖寺吧。”
一句话,给蔡晋吓得半死,吵着嚷着往大殿跑。
她趁无人注意时,走到暗卫藏身的地方。
“什么事?”
“小主子。”暗卫十三低声禀报,“殿下命属下把聂大人的信,给您送来。”
谢姝擦净手指,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展开,是聂延真急促的字迹:
“殿下容禀:臣至北集县三日,县令徐耘称杏儿等女子已签字画押,并言辞凿凿,各女子皆自愿侍奉徐耀祖,是灵应先生强抢民女不成,杀人潜逃。臣私下探视杏儿,才知徐耘以各女子家人威胁,又施重刑,才将人屈打成招。
臣无用,搜寻三日,都不曾发现女子家人,望殿下能派人手增援。”
谢姝垂下眼睫,眸光冷肃。
十三道:“殿下让属下问您,此事要不要告诉灵应先生。”
“告诉,自然要告诉。”
谢姝把信放回信封,“父王那边朝事繁忙,不宜抽调人手去北集县。既然是师父的案子,就由我和师父去吧。”
十三迟疑了片刻,又想起谢随聿对他的嘱咐。
“此事全权交由阿铢决定。”
他拱手,“是,属下这就回宫禀告殿下。”
谢姝皱着眉头,“帮我嘱咐父王,让他好好休息,我会很快回来的。”
“是!”
看着十三离开,谢姝揉了揉眼睛。
本来还打算今晚回宫去找父王,现下是去不成了。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去寻灵应。
找到他时,他正翘腿坐在石凳上,与元智住持手谈一局。
见谢姝过来,还挑眉笑道:“谁惹你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谢姝没说话,只是把信递过去。
灵应懒洋洋接过,目光扫过字句时,笑意骤然僵住。
他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发白,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徐耘!”
早知如此,他就该听阿铢的话,回一趟北集弄死他。
谢姝毫不客气地收拾着桌上点心,往自己兜里放。
“还愣着干什么,随我去北集。”
元智看着毫不客气地师徒,没说什么,反而让人又端了几盘过来。
“怎么去?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备马?”
“多谢住持。”谢姝想起什么,“还得烦请住持,告知我夫子,就说我先回京了。”
“好。”元智双手合十:“郡主放心。”
灵应插空拍了下他的光头。
“什么郡主,多生分啊,叫阿铢。”
元智:“……阿铢放心。”
要不是看在他有急事,他肯定和这老道打一架。
二人离开云栖寺时,太阳正毒。
山林薄雾散开,树梢闪着金色光芒。
谢姝却无心欣赏,只闷头赶路。
路过中途驿站补给,有人发现灵应的逃犯身份,想要抓他归案。
搞得二人连水都没喝,抢了两匹马,就匆匆上路了。
等到了官庄村,原本白白净净的谢姝变得灰头土脸,比当年下山时还要潦草几分。
趁着夜色,灵应带着谢姝敲响官庄村长家的大门。
屋内响起老人年迈的声音,“谁啊。”
“是我,灵应。”他没有隐藏身份。
过了一会儿,大门从里边打开。
一对儿老夫妻,满脸不赞同,“大师,你不该回来。”
灵应笑了笑,侧身露出身后的小孩儿。
“大叔放心,这次,我可带来帮手。”
老夫妻不由得一愣。
孩子怎么能当帮手?大师怕不是急病乱投医,没办法了吧。
生怕别人发现灵应,村长夫妻引人进屋子里。
一大一小属实狼狈,让儿子烧了热水,叫师徒两人擦洗下,还贴心给谢姝准备了身换洗的衣服。
等谢姝收拾干净自己,从内室里走出来。
年过半百,自认见多识广的村长,也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孩子,粗布麻衣也难掩她通身矜贵气度,更别说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原本还不舍孙女的新衣,现下却有些自惭形秽了。
他忍不住对着谢姝道:“小贵人,这衣服粗糙,真是委屈您了。”
谢姝乖巧笑了笑,“村长爷爷言重了,您能收留我和师父,便叫阿铢感激不尽,何来委屈一说。”
灵应也道:“把她当成平常孩子就好。”他喝了口茶,“大叔给我讲讲,我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叹了口气。
“自从你把杏儿带回村子后,衙门的人来搜查过几圈,前几次都好好的,没让他们发现杏儿。”
“可最后一次,是徐耘带人来的。”
“他说,他抓住了你,若杏儿能出面指认你为凶手,不仅放过她,还会赏他家三亩地。”
“杏儿的兄长为那地昏了头,跑进山里告诉了杏儿。”
“杏儿觉着牵连了你,跟着她哥下山,正好被徐耘的人抓到。”
“原本只是抓了杏儿,但后来听说京中来了大官,专门查这案子。”
“徐耘又派人带走了杏儿的爹娘兄嫂。”
“似乎不止是杏儿的爹娘,好像凡是被徐耀祖那个王八蛋强抢过的人家,都被衙门给带走了。”
谢姝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村长可知,这个京中大官,现在在何处落脚?”
当务之急是和聂大人汇合,问问情况。
村长有些为难,“这……我就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