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蛇胆
树上的蝉鸣不断，偶尔一阵风吹来才带来些许凉意。
红纸剪完后，南星坐在堂屋门口瞧着外面柿子树，枝叶下挂着青色的果子。
正当出神之际，院子门口传来动静，陆北回来了，一条麻袋扔在了门口。
南星站了起来，听到动静的张桂兰也从屋子里出来。
瞧着麻袋里不像装了什么东西，袋子的口子系得紧紧的，一边走边问。
“这是抓到什么东西了？”
“蛇。”陆北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南星身上。
听他说是蛇，张桂兰的脚步一下顿住。
南星更是瞳孔微缩，后退了一步，他自小就怕这些阴冷滑腻的东西。
陆北一眼就瞥见他这细微的动作，知道他怕，便安慰。
“别怕，被我打死了。”
张桂兰啧了两声，“你咋去抓蛇了？这东西是好碰的？”
越说越害怕，语气都严肃了许多。
“多大人了，还这么莽撞，要是被咬上一口，该如何是好。”
陆北无奈的笑了下，安抚他娘。
“娘，是碰巧遇到了，我听人家说，蛇胆可以入药，想来医馆收，这才捕了来。”
这条蛇确实是偶然碰到，想起药铺收蛇胆的事情，才起了心思。
这蛇算是很毒的蛇了，所以直接拍死了。
毒蛇值钱，但也危险，他不会真的拿命去做这些事情。
张桂兰虽然心有余悸，但也知道陆北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便没有再说，摆摆手。
“行，以后可不许这样，遇到这些毒蛇，要离的远远的，知道吗？”
“知道了，娘。”
知道他们都怕，陆北到堂屋喝了一口水后，说道。
“趁还新鲜，我拿去镇子上医馆问问。”
张桂兰瞧着天色还早，嘱咐。
“早去早回，下午你大娘还有余婶她们拿了些豆腐、鱼和鸡蛋过来，晚上用豆腐炖个鱼,我再蒸些馍馍，早些回来。”
“怎么送这些来？”
张桂兰眼里染上笑，“知道你有夫郎了，送来给阿善吃。”
陆北瞧了一眼堂屋门口站着的人，眉眼也带上了笑意，没有多耽搁，提上麻袋就往镇子上去。
因着天气热，怕蛇坏了，他是一路跑到了镇子。
医馆的吴大夫瞧他跑的气喘吁吁，听他说卖毒蛇，叫来了后堂的掌柜。
掌柜瞧着地上不动的蛇，“死了？”
“嗯，拍死的，不过才死没多久。”
掌柜蹲下摸了摸蛇，点头，吩咐铺子里的伙计。
“取胆我先看看。”
说着伙计就把蛇拿到了后院取了胆出来。
掌柜瞧了瞧，又闻闻，见蛇胆完整鲜亮，没有发软变色，点点头。
“死蛇的胆终究没有活蛇取胆药效好，不过这是蕲蛇，蛇胆新鲜度也还可以，给你五两银子，若是活蛇，可给你八两。”
陆北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以为卖不了多少钱。
后面一听掌柜的说五两银子，瞳孔微震，值这么多钱？
蛇胆的价格，他没有仔细打听过，不过这家医馆的名声不错，吴大夫人品也好，他是信任的，便没说什么。
五两银子，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钱了，果然富贵险中求。
“好。”
掌柜又说，“蛇肉还没坏，你可以带回去。”
陆北想到阿善怕蛇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愿意吃蛇肉，摇摇头。
“不要了。”
掌柜点头，去柜台称了五两的碎银给他。
原是想说，医馆收蛇，以后抓到毒蛇可以送来，又想到陆北不是捕蛇人，毒蛇危险，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掌柜的很贴心，给他取的都是一两的碎银，这样比较好用。
“多谢掌柜。”
“好说。”掌柜不在意的摆摆手。
陆北把碎银拿在手颠了颠，随后塞到怀里。
这条蛇也是意外之喜，手上有了些余钱，就想着添置些什么。
想到阿善来时，一身单薄，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随即抬脚往布庄去。
布庄下到粗布上到绸缎，什么样的都有。
农家人多是自己种麻织布，之前为了还账，他娘织的麻布都卖了换钱。
家里没什么布，连麻线也少，就是买麻线织布也需一段时间，还是买一些布回去做简单。
铺子的小二给陆北介绍着，瞧着他打扮，带着他到了麻棉材质的货柜前。
“是给家里谁买？”
“夫郎。”
听他说夫郎，小二笑容满面，指着货柜上的棉布。
“您瞧瞧这几个颜色，正适合小哥儿穿，在咱们铺子卖的很好。”
陆北顺势看了过去，青、蓝、紫。
脑子出现阿善的样子，皮肤白，想着青色应该比较衬他，目光落在了青色的布料上。
小二见他没说话，又往旁边走了两步，指着上面布匹。
“客官再来看看这个，别看是麻，但是织的很细腻，手感不比棉布差多少。”
闻言陆北也走了过去，上手摸了下，确实比普通的麻布要细腻很多，就是颜色没有棉布的那几个好。
“怎么卖？”
“这细麻的布两百六十文一匹，棉的布三百二十文一匹。”
两种布差了六十文，也就是他两天的工钱。
想到阿善的模样，还是打算买棉布，穿着更舒适些。
正打算说扯几尺，能做一身就行，又想到她娘也好些年没添置新衣服。
手上现在有了余钱，也没债了，以后他努力上工做活，钱总会慢慢有的。
指着豆青色的棉布说道：“拿一匹。”
“好嘞！客官这边来。”
小二喜笑颜开，抱着布把人带到了柜台，陆北拿了一两碎银子给掌柜。
掌柜找了他六百八十文。
今天出门没有带钱袋，铜钱让怀里一下子鼓囊起来。
夏日的衣服薄，看起来就很明显，不过陆北人高马大，少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路过肉铺，陆北去瞧了一眼，下午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肉。
想到他娘说晚上吃豆腐炖鱼，现在买了肉，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就没有买，等着明日早起再去早市买。
家里暂时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便抱着布往回走。
日头偏西，白日的燥热渐渐的褪去。
一想到这些布可以给夫郎和娘都做一身衣服，嘴角的笑容不断，脚下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时候，村子里多数都在做饭，炊烟袅袅。
南星在灶房帮着烧火，他做饭不太行，倒是会做几样糕点，炖些汤，都是跟他阿爹学的。
灶膛里火光燃烧，木柴在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以前在府里，他们院里有个小厨房，多数是阿爹做糕点或者炖汤的时候用，那时他会缠着阿爹，做好的糕点先给他尝一尝。
阿爹会笑着一边说他嘴馋一边给他喂一块，后来大了，慢慢的也就学会做这些。
思绪随着明明灭灭的火光飘远，直到张桂兰叫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汤滚了，抽一根木材出来，让他小火炖上就行。”
南星慌乱地应了声好，手忙脚乱地用火钳夹了一根柴火出来，灭在了灶膛前面的灰坑里。
“灶房里热，洗洗手，去堂屋里歇着。”
南星点头，洗了手，清凉的水褪去了在灶前的热意，慢慢地出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