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鸡仔
两人沿着河岸走着，迎面就和拿着糖人的杏哥儿碰上了，一行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南星哥。”杏个儿眸子发亮朝南星跑来。
南星唤了一声杏哥儿，朝后面跟着的人点点头，“你们这是？”
杏哥儿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挽着南星的胳膊，“二哥见过嫂嫂了，嘿嘿，我也见到了，不过小丫熬不住，睡着了，我们打算回去。”
南星他们出来的时间也久了，就和他们一起往回走。
天虽然黑着，但是人也多，倒也不怕，吴家大哥还带了一个火把点着，就更不怕了。
一路上杏哥儿叽叽喳喳地说着镇子上见闻，时间过得也快，说说走走就到了村子。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张桂兰已经歇下了，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简单洗漱后就歇下了。
不知是今日一起放了河灯，还是乞巧这个让人旖旎欢喜的节日。
似是水到渠成，呼吸就交织在了一起。
白皙的手臂不小心伸出了幔帐，手腕上的红绳格外的鲜艳。
月亮高悬，星光闪烁，夜晚静谧，偶尔从窗户缝里泄出一丝声响，三更天才停歇。
*
溪边的青石板上，南星用棒槌捶打着被套，上面的澡珠子也打出了泡沫。
这几日天气好，就把被子拆了下来，拿到河边来洗，他来这里一个来月，日常的活计，基本都会做了。
这条小溪是从山里流下来的，溪水清澈，林溪村的人在这里生活了一代又一代，溪边宽敞平缓的地方放了些青石板，村里的妇人夫郎就在这里淘洗衣物。
妇人夫郎凑在一起，捶捶打打的间隙间，说笑声几乎没停过。
南星到底和她们不甚熟悉，就只和认识的婶子打了招呼后，就找了块空出来的石板来洗。
有的妇人会看上两眼，都知道他是陆家买的夫郎，这标志的模样确实惹眼，村里可没有哪家的小哥儿姑娘能比的上。
听说绣活也好，那吴家大房的不就把小女儿送去学了吗，有羡慕也有鄙夷的。
羡慕陆北买了个能干俊俏的夫郎，还能挣钱，鄙夷一个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小哥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溪边人多，到底都没说出来，只在心里腹诽。
南星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被子洗好后，就端着盆回了家。
抖开晾在了院子里，翻了下墙角晒着的药材，没什么事做后，就拿出荷包继续绣着。
张桂兰一早就出了门，听说隔壁村屠户家今天杀猪，猪肉比镇上便宜一点，她就去了。
卖了几次药材，每次回来都会分她一半的钱，加在一起也有两百多文，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家里的人也不能亏待。
张桂兰带回来了一小块肉和三根带肉的大骨，虽说入了秋，白日的温度还是高，就没有多买，放不住，再想吃了，去买就成。
南星见她回来了，迎了上去，把她胳膊上的菜篮子提了下来。
两个村子虽然隔的不算远，来回走路，也出了汗，张桂兰擦了擦额头的上汗水，满脸笑意。
“菜地里的冬瓜也熟了，晚点我去摘一个回来，晚上炖骨头吃，这块瘦肉，中午做个肉片汤？”
吃食上，南星不怎么发表意见，多数是张桂兰在做饭。
“嗯，听娘的。”
中午简单的青菜肉片疙瘩汤，就没有另外做主食了，沾了荤腥的饭菜，怎么做都好吃。
下午，杏哥儿和秋荷都过来了，秋荷在这里学了几天，悟性还不错。
“南星哥，还有人想来呢，都托到我娘那里了。”
南星没拒绝，“婶子和他们说了规矩没？”
“说了。”
“谁家的？”
“村东头，全子叔家的小哥儿，玉哥儿，他娘和我娘是一个村的，这才托到我娘跟前。”
南星答应了，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名声在村里传开了，方月娥也把他们家十岁的小女儿也送来了。
“婶子，这…”
方月娥塞了一篮子鸡蛋给他，“这丫头在家里也做不了多少事，我瞧着她也喜欢碰针线，就送你这里来试试。”
方月娥是村正的媳妇，和陆家又是本家，两家的关系也不错，都这样说了，南星不好拒绝，三个就三个吧。
之后，南星就放出消息，暂时不收了。
傍晚，陆北带了一笼小鸡回来。
“哎呀，这是秋雏？”张桂兰惊讶的瞧着笼子里十来只小鸡。
“嗯，今个儿在码头瞧见有人卖，我见挺精神的，就买了些回来，那人说都是小母鸡。”
家里原来养过一些鸡鸭禽类，只是后来陆陆续续的都卖了，只剩下一只老母鸡，想孵小鸡还得换一些种蛋回来，还不一定都能孵出来，不如直接买小鸡回来养。
“多少钱一只？”
“三文钱。”十只小鸡花了三十文。
现在家里慢慢的有了余钱，养一些鸡鸭，不管是下蛋，还是老了卖掉，也能挣钱的，自家要是想吃也有的吃不是。
陆北看到有人卖，这才想着买几只回来。
张桂兰颔首，现在一个鸡蛋两文钱，孵出来的小鸡卖三文，倒是不贵。
“我放到后院去，让老母鸡带着。”
家里有现成的鸡圈，鸡多了，就是每日多喂些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
一想到等明年开春了，这些小鸡仔长成大母鸡，就能下蛋了，就止不住的高兴。
张桂兰提着笼子去了后院，把鸡圈打理干净，让这些小鸡住着舒服，仔细伺候着，都活了就更好。
陆北把今日的工钱递给南星，顺便拿着人家的手不松开，一日没见了，想得很，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走。
“十只小鸡三十文，鸡笼也花了一文钱，今日剩下九文钱了。”
张桂兰去了后院，这会儿也没人看见，南星点点头，就让他拉着进了屋子里，陆北在码头上做活，多的时候能拿五六十文，少的时候三四十文。
钱袋里凑够一千文了，就去镇子上换成碎银子，一点一点的积攒，慢慢地就多了。
“慢慢来。”
进了屋子后陆北也不想松开了，问着他今天做了什么。
这样的亲昵日渐浓郁，南星也不似刚开始那样的害羞，慢慢地说着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南星说又收了两个徒弟后，毫不吝啬地夸了两句。
这夸奖倒是弄得南星羞红了耳尖，这人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挣开他的手，把铜钱放在桌子上。
“娘今日买了骨头，炖上了，我去瞧一瞧。”
陆北一进院子就闻到炖骨头的香味，但哪有和夫郎亲近来的重要，被挣开后也不恼，弯着唇角跟在后面进了灶房。
以前总是听到村里其他的汉子说着成亲后如何如何的好，当时还不觉得，这段时间和南星的相处才觉出其中的好处。
确实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灶房里，南星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点旖旎的心思随着这香气也消散了。
就算中午吃了肉，南星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拿筷子戳了戳上面肉，一戳就掉，就是炖好了。
回头朝陆北说道，“可以吃了。”
陆北点点头，“我去叫娘。”
骨头汤熬了许久，骨油都熬了出来，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汤味儿都渗进了骨头缝里。
一人一根大骨棒，吃起来格外的爽快，再喝一口汤，连胃都舒展了。
肉吃完后，陆北拿着骨头去灶房砸开，里面的骨髓也都吸了出来，一点也没浪费。
米饭配上汤汁，炖的入了味的冬瓜，吃一口，满嘴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