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赶大集
连续阴了几天，雪还是下了下来，早起，推开门就看到院子被白雪覆盖，就连柿子的枝丫都落了厚厚一层，还有零星的雪花飘着。
“想来是昨晚就开始下了。”陆北从屋子走了出来，站在南星身边。
东屋张桂兰出来，瞧着雪笑了，“可算是下了。”
瑞雪兆丰年，冬日得下上两场雪，来年来年地里的庄稼才能长得好。
简单地吃了早食后，三人把前后院以及屋顶的雪铲了出去。
雪花还在飘，慢慢的地面又覆上一层白，不过这点雪，扫扫就行。
下雪也无事，陆北找了个陶盆出来，在堂屋里点了个火盆烧着，幸好昨日砍了些柴火回来，也不怕没柴烧。
堂屋里暖和，南星把陆北以前穿的旧衣服拿了出来，打算拆掉。
之前，他给家里的人都做了一身新的棉袄，收拾衣服的时候，见陆北这件特别破旧，怕是穿了好些年了，布料都洗出纱了，里面填的还是芦苇，穿着根本不保暖。
新做了一件袄子，南星就和陆北商量把这件衣服拆了，旧的布料拆来糊鞋底。
想到张桂兰之前穿的一件和这个差不多，既然要拆，就都拆了，起身到后院喊张桂兰。
“娘。”
张桂兰在后院照看那些鸡，下着雪，鸡都挤在窝里取暖，她给鸡圈里撒了些食物，这些鸡才出来啄食。
听见南星喊自己，转头问，“怎么了？”
南星举着陆北的旧棉衣，“我打算把陆北这件袄子拆了，我瞧着您的那件袄子也旧了，要不一起拆了，改日我去镇子上再买些布料和棉花回来，给你们再做一件。”
张桂兰喂鸡的手停了下来，自从家里欠了债，他们好些年没做新衣服了，他和陆北的那件袄子，还是自己攒的麻布做的。
当时没有钱买棉花，就用的芦苇，每年拆了重新塞上新的芦苇，也穿了好几年。
今年托南星的福，做了一件新棉袄，她从来没想过，还要做第二件，乡下过年有一件新的衣服穿，已经很不错了。
南星知道张桂兰节俭惯了，劝道：“娘，做一件新衣服能穿好几年，棉花也比芦苇暖和。”
南星的话她还是听的进去，也高兴，眉眼间皆是慈爱。
“行，娘去把衣服拿出来。”
说完给鸡圈撒了一把谷糠后，回了屋子里把旧袄拿了出来，也没让南星动手，自个拆了。
拆出来芦苇直接塞到了灶膛里，可以烧。
“改明儿天气好了，把这些糊成袼褙，反正冬日闲着时候多，纳两双鞋底，开春了给你们做两双布鞋穿。”
南星摇头，“我的鞋子都是今年新做的，还能穿，给您和陆北做吧。”
陆北的那两双布鞋，有一双瞧着缝缝补补好多次了，鞋底也磨损了不少。
张桂兰而是想起来一些事。
陆北去镇子上工，搬的都是重物，很费鞋，经常需要缝补，早些年实在没钱，有时穿草鞋去，但是草鞋哪有布鞋穿着舒服，脚经常被磨破。
有时候草鞋磨断了，都是直接打着赤脚搬东西，那脚底一个泡接着一个泡，大晚上的回来挑了，第二日接着去上工。
这会想着，心里就发酸。
南星瞧着张桂兰没说话，喊了一声。
张桂兰回过神来，笑容慈和，“行，你自个安排就行，陆北费鞋，给他多做两双。”
“好。”
“快过年了，等天晴了，我们去镇子上赶大集，买些东西回来。”
“嗯。”
*
镇子的大集每月逢十才摆，这几个日子去镇子上的人更多，赶集赶集，除了去逛的人，还有一大早去大集上占位置卖东西的人。
早起虽冷，但是这两日天气不错，太阳出来后，稍微暖和一点。
他们不需要占位置，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东西需要买，就没有去那么早，吃过早食后，这才慢慢的往镇子上去。
三人来的不算早，通往大集的土路上人来人往，挑柴的汉子、挎着竹篮的妇人、牵着牛的老汉，脚步匆匆，都往那片开阔场子涌去。
一个中年汉子也赶着猪往那边去，南星还是第一次在大街上看到猪，惊讶不已，两百来斤的猪哼哧哼哧的走着。
张桂兰瞧着那头大肥猪，“开春了我们也养一头猪，养到年底，自己能吃，也能卖，就是不知道现在猪崽是个什么价。”
南星点点头，他知道后院有猪圈，陆家以前肯定也养过猪。
陆北：“这几年猪肉价格没怎么变，想来猪崽也和以前差不多，一两百文吧。”
南星不懂这些，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张桂兰点点头，猪崽也要开春才能买，到时候问问价就知道了，这茬揭过去了。
南星很少来这边，以前买东西卖东西都是去的正街，大集不在正街上，而是沿着河边的空地上摆开。
今日不卖东西，三人没在正街逗留，直接往大集去，大集分了好几个区域，沿着河边摆了二里地，一直摆到了码头边。
最东边的牲口草料市，那个赶猪的汉子就去那里，往西边走，吃食杂货应有尽有，还有几个杂耍的地方围满了人。
中间那艺人喷出一口的火光，惹得周围的人忍不住地叫好。
“再来！再来！”
一声一声，盖过了人声鼎沸的集市，南星朝那边看过去。
陆北侧头低问，“想看。”
那边围着的人多，南星其实看不到什么，想进去看，肯定也难挤进去，便摇了摇头。
陆北的个子高多了，倒是可以瞧见，见夫郎想看的模样，同张桂兰说了一声后，拉着人往那边去。
一边挤一边说让让，也幸亏陆北个子高，倒还真让他挤了进去。
迎面就是一阵火光炸开，吓得南星后退一步，陆北拉着他的胳膊站稳，只见那人又吞了一口酒，故技重施。
“腾”的一下，火光变成的长龙。
“好，好。”
南星也觉得这杂技耍得好，震惊的跟着拍起了手。
一个清脆的声音喊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一小姑娘端着木盘，人群前转了起来，一个一个铜板在盘子里砸得叮当响。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