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年
张桂兰摸着户帖，眼角都湿润了，她不识字，但是几个数字认识，她看到陆北指着的地方，原本的一字改成的四。
南星识字，户贴上只写着水田四亩，旱地一亩，具体的位置形状记录在鱼鳞册上，这东西由衙门保管着。
陆北：“地就挨着三爷家的地，不是很远。”
“好好好。”张桂兰不住的点头，又把户帖递给陆北，“收好，收好。”
陆北把户帖收了起来，又把剩下的钱给了南星，原来三个银锭现在还剩下一个。
这两个月陆北上工，杏哥儿他们交的束脩，加在一起也有一贯钱，但是置办年货，用的也比较多。
买地花了二十三两，还余下十三两六钱的银子，铜板有六串。
虽然一下子少了很多钱，但是那三亩地是他们家的田产了，想着就很高兴。
南星把钱放回了柜子里。
没过两日，南星也知道那家为什么卖地，张桂兰把菘菜外面焉掉的菜叶子扒了下来，一会儿剁了喂鸡。
“我听你大娘说，余家原本条件不错，家里的男人跟着镇子的商队跑商，挣了些钱，就送他家小子去镇子上念书，想念出个名堂来。
这不，书院放了假，那小子说同窗聚会，就要了些钱去了镇子上，聚会的地方你猜在哪里？”
说到这里，张桂兰还卖了关子。
南星疑惑了看了过去，“哪里？”
“花楼！”张桂兰感叹了一句，“你说好好的书不念，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南星一怔，手上的活都停了，想起自己撞在花楼墙上的事，他差点就进了那种地方。
张桂兰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说：“听说是他的同窗因为一个妓子和别人闹了起来，最后不知怎么了，就打了起来，那小子失手把人从二楼推了下去，这不事情就闹大了。”
南星垂下眼眸，听张桂兰继续说。
“哎，其他几人知道事情闹大了，一股脑就散了，只有那小子被人抓住，这不，书没念成，差点闹出人命。”
说完又感叹了一句，“人啊，还是安安分分的好。”
张桂兰也是听说了这件事，同南星感慨两句，把拔出来的菜叶子剁碎了就去后院喂鸡。
南星抬头瞧着天边的云彩，那些事离自己很远了，他现在过的很好，有家有陆北。
*
这边习俗，二十四小年扫尘，除旧迎新，图一年清清爽爽，不把晦气带进新年。
太阳升了起来，日光打在了土墙上，渐渐的暖和了起来，一家人忙的热火朝天。
张桂兰把灶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搬了出来，倒上水，开始洗洗刷刷。
陆北从柴房找出一根长竹竿，梢头绑上几枝竹梢，扎紧的稻草，做成一把扫尘掸子，打扫屋顶和墙上蜘蛛网、灰尘。
南星也把屋子里的被褥都搬了出来，等陆北扫完屋顶和墙后，再端水擦洗。
狗崽帮不上忙，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这嗅一嗅，那扒一扒，到处闹腾。
瞧着陆北打尘落下的灰，南星拿了一条布巾给他。
“灰大，把头发包起来。”
陆北放下竹竿，脑袋一歪，笑道：“我手上脏，你帮我。”
陆北个子高，歪着脑袋，南星绑起来也费事，“你弯一下。”
陆北听话的弯下了腰，等着南星给他绑好布巾后，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笑眯眯的继续打扫扬尘。
南星怔了一瞬，马上转头看院子里洗刷的张桂兰，见她没朝这边，松了一口气。
只是些许羞恼的瞪了陆北一眼，就出来洗刷。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屋里屋外都看着干净敞亮了不少。
张桂兰叉着腰呼出一口气，“咱们把灶王爷祭拜了。”
陆北从屋子里拿出新的灶神像，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祭灶神的事情要他来。
灶台擦的噌亮，灶神像贴灶台正中的墙上，再摆上糖瓜米糕，三盏清茶，三炷香火，弯腰祷祝。
张桂兰和南星一旁静静看着，等香烧过半，取来黄纸灶马与疏文，在灶前慢慢焚化。
火星明灭，纸灰随风轻扬，送灶王爷启程上天，希望他在天帝面前说说他们家的好话。
香烟燃尽，祭拜作罢。
张桂兰拿起一块糖瓜递给南星，“吃点。”
南星接着，掰了一半给陆北，糖瓜入口，又粘又甜。
年节前的这几日是又忙又甜的日子，家家户户的都开始置办年货，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子了。
二十五这日，南星和张桂兰挽着篮子往隔壁村去，篮子里放了些豆子，打算去换些豆腐回来。
一大早，两人在岔路上碰到了花婶和罗凤霞。
“你们也去买豆腐？”
张桂兰给她们看篮子里的豆子，“去换一些，炸点豆腐丸子吃。”
罗凤霞点头，乡下多人家都种了豆子，基本都是拿着豆子换，她们也是。
“今日去的人肯定多，我们快点过去排队。”
说着，几人都加快了脚步。
今个儿去周买豆腐的人不少，出村就看到前面有好几拨人。
到了地方后，周家的院子已经站了不少的人，两个汉子维持着秩序。
“先到先买，大家排好队。”
张桂兰拉着南星排了上去，花婶和罗婶紧跟其后。
好在过来买豆腐都是妇人夫郎，有两个汉子维持秩序，倒也没有人插队乱挤。
前面有两妇人吵了起来，后头的人都够着脑袋去看，周家汉子喊了一声后，也消停了。
一旁就有周家的人专门称豆子，轮到他们了，张桂兰把豆子给了周家的人。
那人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瞧着豆子干净，颗粒饱满，笑了下，他们换豆子也喜欢这样处理的干净饱满的。
“桂兰婶子，三斤豆子，五块豆腐。”
豆子在家里称了重，一斤豆子可以做出两斤半的豆腐来，不过做豆腐费是费力费柴火。
周家做豆腐也需要收点辛苦费不是，三斤豆子就换五斤豆腐。
“好，再来一张油豆皮。”
“豆皮四文钱一张。”
张桂兰给丢了四文钱到旁边的小篮子里，这东西是煮豆子的时候揭起来的油衣，一锅也就只能揭个两三张，价格比豆腐贵，而且还紧俏。
周家的媳妇笑着把油豆腐和豆腐装进了南星提着的篮子里。
“慢走。”
南星点点头，等着花婶她们也买好了，四人一起回去。
周家的院子依旧排着长队，不管买多买少，个个面色喜悦，期待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