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过年
年三十这天,再穷再忙,也得烧锅热水,全家老小挨个洗年澡,寓意驱寒、祛秽、洗去一年的灾病不顺。
午后,稍微暖和一点,张桂兰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把热水舀到木桶里,同进来的陆北说道。
“你们先去洗,一会儿我再烧点水。”
陆北点头,“好,我把泥炉提一个进去,烧着火,屋子里暖和点。”
陆北把炉子提了进去,又往里面加了两根柴火,随后给南星兑了两桶洗澡水。
南星在柜子里拿换洗的亵衣,瞧着陆北进来了,又把手缩了回来。
陆北没发现他的动作,给他往盆里倒水,一边倒一边说着。
“年后,我让木工打一个浴桶,泡澡洗澡都舒坦些。”
闻言,南星转过身,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木盆洗澡倒不是不行,但确实没有浴桶舒适。
“做个浴桶大概得多少钱?”
“两钱银子左右吧,带工带料,到时候我去问问。”
南星嗯了一声,那还好,不算贵,一个浴桶可以用好些年呢。
打算拿衣物,瞧着倒完水的陆北站着不动,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我要洗澡了。”
陆北提着木桶,嘴快脱口而出,“要我搓背吗?”
南星搁在衣柜里的手一顿,搓背这件事,阿爹和丫鬟帮他做过,虽然陆北是他夫君,但到底不一样。
亲密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做过,但那都是在晚上,像洗澡这么坦诚的事情,又是白日,他还真做不出来让陆北搓背的举动。
羞色顺着耳尖蔓延到了脖颈。
房间静默了半晌,陆北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结巴。
“我,我出去。”
陆北逃也似的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清醒自己的脑子,耳朵却不受控制的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心里想着,要是一会儿洗澡,夫郎能给自己搓背就好。
陆北出去后,南星呼出一口气,拿帕子洗了洗,脸上的热意这才消散了点,亵衣搭在靠着炉子的凳子上,炉子冒热气,一会儿穿衣服暖和些。
陆北一直注意着房间的动静,南星洗完澡,门一开,立马进屋子把水端出来倒掉。
今日有太阳,南星站在院子里晒太阳擦头发,看着他进进出出,直到也为自己兑了两桶水进去。
陆北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晒太阳的南星,抿嘴站了一会儿,还是关上了门。
南星有些不懂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有啥事,正打算问,他就把门关上了,想着等他洗完澡再问问。
不多时,头发差不多快干了时候,听到陆北叫他。
南星把头发简单的绑了起来,走到窗户前。
“怎么了?要添水吗?”
陆北满脑子都是夫郎给自己搓背的想法,还是忍不住叫了人,听到他的回应,轻咳了两声。
“帮我搓个背。”
南星顿时有点不自在,想起之前陆北说给他搓背的事情,又想,他们现在是夫夫,给夫君搓背也是应该的。
南星拍了拍自己的脸,开门进去,入眼便是陆北宽厚的脊背,水珠从肩膀没入腰间。
蜂腰长腿,肌肉紧实,蓬勃有力。
南星脸颊爆红,偏过头去,他没想到陆北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着。
“你,你坐下去。”
木盆对于陆北来说有点小,坐下去显的委委屈屈,不过夫郎进来给他搓背,已经够他高兴的了。
南星绕到他身后,脸颊红红的,热意怎么都消退不下去。
陆北很贴心的把布巾递给他,“劳烦星星了。”
陆北平日里都是叫他南星,亲密的时候会唤夫郎,星星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是第一次。
本就泛红的脸像是烧红的烙铁,拿着布巾搓也不是,不搓也不是,最后咬牙看似很凶的语气。
“你,你不要说话。”
听在陆北耳朵里,那就是在撒娇,美的嘴角都压不下去,不过还是很听话,不再说,他怕夫郎羞恼的不给他搓了。
南星打湿布巾,一手掌着他的肩膀,一手给他搓,也不是没碰过他的肩膀,但是这会儿就觉着烫人。
搓澡是一件好事,但是被夫郎软软的手在后背摸来摸去就有些折磨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搓就要搓出事了,哑着嗓子说。
“好了。”
听到这话,南星解放了,站起身快速的出了门,陆北拿着他丢过来的布巾,失笑。
这么可怕吗?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青烟,年夜饭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张桂兰把最后一道鱼端上桌,四菜两汤。
老母鸡炖笋子汤,丸子豆腐卷汤,腊肠切了一盘,蒜苗炒腊肉,清炒一盘菜薹,再加上年年有余的鲤鱼,一共六个菜。
村里陆陆续续传来鞭炮的响声,陆北也拿了一小挂鞭炮去院子外点着,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原本扒着南星裤腿要吃的狗崽子都吓的躲在了门后面,汪汪的叫着。
放完鞭炮后,陆北给祖先上了三炷香,香烛也需点着,要一直燃到次日,香也不能断,今晚要守夜。
张桂兰找来一条麻袋放在地上,“南星,你和陆北一起磕头。”
麻袋前的火盆里烧着纸钱,张桂兰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无外乎就是希望祖先保佑家里平平安安之类的话。
南星也拿了些纸钱扔到了盆里,随着陆北磕了三个头。
纸钱烧完,陆北把酒杯里的酒倒在了火盆里,祭祖就完成。
张桂兰把火盆端到一旁放着,笑着说道:“吃饭。”
酒水斟满,张桂兰说了几句吉祥的话后,三人举杯碰了下,南星抿了一口,他还是第一次喝酒,辣的皱了下眉。
张桂兰笑了下,“喝不了就给陆北喝了,我们吃菜喝汤。”
陆北把南星面前的酒端了过来,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又给张桂兰盛了一碗。
“镇子上有那种专门给女子小哥儿喝的清酒,度数不高,甜甜的,改日我去买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南星喝了一碗鸡汤压下嘴里的酒味,笑着点头。
往年过年,就只有她和陆北两人,终究是太冷清了,现在多了南星,又多两只狗崽,热闹了不少。
张桂兰是真的高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行,咱们也尝尝那些新鲜的东西。”
喝酒吃肉,这日子不就越过越美满了吗。
村里的鞭炮声不断,屋子里笑语也不断,狗崽在桌子底下吃得欢快。
吃完饭也不用收拾,还需要守夜,等着饿了,再拿去灶房热热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