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拜年
暮色沉沉落尽，夜色彻底笼住村落。
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烛火摇摇曳曳，映得门前红联格外鲜亮。
零星还能听到村子放烟花炮竹的声音，吃完年夜饭，剩下的节目就是放烟火了。
陆北站起身，“之前买了点烟火，我们也出去放。”
“好。”
南星和张桂兰在院子里等着，冷风吹来也挡不住热切的心，除了小孩子喜欢看，大人也不例外，毕竟一年也就这一次。
陆北先拆了一包地老鼠，在院子空地上摆开点着，一道细小的火光蹿出来，拖着银红色的小尾巴，在地上打着圈儿，火星子点点溅落。
两只狗崽哪里见过这东西，先是吓得往后一缩，躲在南星身后。
等了一会儿，见只在地上转圈跑，胆子大了起来，伸着脑袋追，东抓一下，西抓一下，急得呜呜低叫，逗得三人直笑。
放第二个的时候，陆北把燃着的香递给南星。
“你来。”
地老鼠不似鞭炮，不会发出响声，南星看了一眼陆北，见他鼓励的眼神，接着香，凑到地老鼠的引线前。
引线点着，南星后退了一步，地老鼠嗖的一下地窜出去，两只狗崽也不怕了，一前一后追着跑，院子里顿时闹哄哄的，满是欢腾。
南星朝陆北笑了出来，双眼微弯，笑得格外的明艳，陆北也跟着笑了起来。
地老鼠放完了，陆北把筒花竖在院中间，回头和南星说。
“还是你来点？”
这可不比地老鼠，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小心的点燃引线。
引线快速的燃烧，南星快速的后退几步，站到台阶上去，目光却一直盯着筒花。
很快，嘭的一声喷起火花，金黄、银红的火珠一层层往上喷，照亮了小半个院子，极为漂亮。
三人都被这漂亮的景象吸引了，筒花渐渐放完，只余下几缕青烟飘在夜色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火药香。
末了，张桂兰感叹一句，“这烟花，真好看。”
陆北笑着点头，可不是吗，难怪不便宜。
“明年咱们多买点，还有那种可以在空中炸开的烟花，更好看。”
“好。”
除夕夜，除了他们家放炮仗之外，村子各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烟火声，也就过年才有这些东西，可不得好好的玩一玩。
还需要守岁，放完烟花后，三人又回了堂屋，陆北给火盆里添了些柴。
张桂兰拿了些果子点心出来，围着火盆坐了下来。
张桂兰抓了一把炒的豆子，把盘子递到南星跟前，这东西越嚼越香，最好打发时间。
“吃点，嘴里有东西嚼着也不觉得无聊。”
南星伸手抓了一把，豆子在嘴里嚼的嘎嘣响，再喝口热茶，也舒坦。
说一说明日拜年要准备的东西，聊一聊开春了要忙的事，时间慢慢过去，狗崽玩不住了，趴在麻袋上睡的很香。
张桂兰瞧着一桌子的菜，“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年夜饭吃的饱，这会儿还真的不饿，又一直吃着零嘴喝着茶水，还真不饿，南星摇摇头。
陆北：“我也不饿，那就不热了。”
“嗯。”
既然不吃，就把饭菜端回灶房放着。
子时一到，村里响起连续的鞭炮声，陆北也出门放了一挂。
张桂兰也站了起来，“放了就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南星跟着陆北出去，冷风一吹，本来困顿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陆北放了一挂鞭，回头朝南星露出笑意。
“新年了。”
“嗯，新年了。”
南星也笑了，眸中星光点点。
陆北又上了三支香后，就和南星回了屋子，原本没什么睡意，沾到被子后，很快就睡着了。
初一一大早，南星在一阵的鞭炮声中醒了过来，转头一看，陆北不在床上，早上还要待客，南星打着哈欠坐起了身。
陆北放了鞭炮进来洗手，瞧见他起来了，把床尾的衣服拿来给他披上。
“吵醒你了？”
南星摇头，伸手穿着衣服，声音透着软糯，不似平日里清亮。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陆北心里发软，语气越发的温柔，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
“起了一会儿了，我去打水，你洗漱洗漱。”
“嗯。”
南星洗漱完，出来瞧见张桂兰从灶房里出来。
穿的是南星后来做的新袄子，腰间还挂着之前做的荷包，颜色倒是很搭，抬起手能看到腕上戴着的镯子，泛着新亮的银光。
之前陆北带回来簪子和镯子，南星原本也是打算过年戴。
不过陆北说，买回来就是给他戴，留着过年做什么，他就偶尔用用，张桂兰的镯子留到了今天才戴上。
“娘，好看。”
张桂兰摸着手腕的银镯笑开了颜，“吃点早食，一会儿就有拜年的人来了。”
“嗯。”
初一，就是在村里串串门拜拜年，不走亲戚。
早食简单的吃了一点，南星和张桂兰摆了些果子糖块在堂屋里，炉子上的水也一直温着，一会儿有人来拜年好招待。
陆北被陆家的几个堂兄弟叫走了，串门先走陆家族里，再然后就是村里其他关系处的不错的人家。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村子里谁家人缘好了，今日家里来的人越多越好。
乡下初一拜年没那么多的规矩，女子小哥儿都能各家转转，家里留人待客就行。
陆氏族人多，像陆北这样年轻一辈的汉子就有二三十号人，再加上长辈人小孩子就更多了。
就算不一起拜年，一次来陆北家也有十来号人来，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几人笑着朝张桂兰和南星说一些吉祥的话，再拱手朝正堂拜拜。
张桂兰招呼着倒了几杯茶水，“喝点茶水。”
为首的一族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桂兰，你家的茶水不错啊，又香又顺口。”
张桂兰笑着给其他几人都倒了，“嗨，六子在镇子上买的，说是什么雨前青茶，我也不懂，好喝，你们多喝些。”
族叔放下茶杯，笑道：“不喝了，还要去下一家。”
见此，张桂兰连忙抓了一把果子，塞到跟着的小孩口袋里。
“拿着甜甜嘴。”
只见那口袋原本就塞了不少的吃食，愣是满了出来，小孩子手忙脚乱的接着。
他父亲弯腰帮他拿着，笑道：“兰婶，不用给他抓了，都放不下了。”
闻言，张桂兰笑笑，过年不就是图个高兴吗，摸了摸小孩的头。
“狗蛋，下次叫你娘给你缝一个大的口袋。”
小孩咧嘴笑的高兴，说着大人教的话，“张奶奶，新年好。”
“哎，新年好。”
一上午，来了四五拨人拜年，倒水招待一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