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旧事
南星点头,盒子装银锭更好,瞧着桌子上的钱想了想。
“我们一起数一数,家里一共有多少钱。”
“好。”
陆北笑着应了,去衣柜把钱袋拿了出来,里有十两四钱的碎银子和五百多个铜板。
两人坐在一起数银子。
南星把其中十两的银锭放到刚刚五个旁边,整整六十两。
抬眸朝陆北笑了笑,顾盼生辉。
陆北揉了揉他的脑袋,“托了星星的福,咱们家才有这么多银锭。”
他格外喜欢陆北喊他星星,南星朝他那边靠了靠,头枕在他肩头。
“咱们一起挣的。”
这么亲昵的模样,惹得陆北满心柔软,只想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陆北搂住他的腰,“咱们继续数钱。”
“嗯。”
南星坐直了身子,把今日卖鸡蛋和药材的钱清点了一遍。
鸡蛋依旧有破损的,卖了的一百九十七文,药材卖了六钱又五十文。
南星拨了三钱碎银子和所有的铜板到一边。
“这些一会儿出去给娘。”
“好。”
剩下三钱的碎银子,加上姚叔给八两四钱以及原本四钱银子就是九两一钱碎银子。
南星堆在一起用戥子称了下,是对数的,就装进了钱袋里,眉眼弯弯。
“六十九两。”
陆北眼底也染上笑。
六十多两的银子就是放到镇子上也是富裕的。
不过现在钱虽然很多,但要置办大件的东西,其实也不经用。
之前规划院子的时候,就和陆北商量了,后续还需要建屋子,也打算挖一个水井。
要是有人卖地,再买一些,买了地还需要水牛。
这么想着,其实六十多两也不算多。
上次建完院墙后,只剩下十两银子,打算再存些钱再打井,现在一下子有这么多钱,打井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上次说,打井得花七八两银子,要不咱们请师傅来打井?”
陆北点头,村里人家打井的少,日常都是到溪边打水。
家里打一个井,不管做什么都方便很多。
“明日我去镇子找井匠问问。”
“好。”
六个银锭放到了柜子里的最里侧藏好,还有九两的碎银子,打井应该够了。
*
夜幕降临,两人洗漱完,上床睡觉。
白日的事情多,想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到了晚上,南星闭上眼睛都是姚春华生孩子的场景。
想到一些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陆北给他拉了拉被子,握着他的手轻声询问。
“睡不着?”
南星睁开眼睛,翻身抱住了陆北的胳膊,在他肩膀蹭了蹭,很是依赖。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阿爹是难产死的。”一尸两命。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今日姚春华的事勾起了他的往事。
陆北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安抚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莫怕,我在。”
南星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让他安心些。
那日,他回外祖家借医书,不过是耽搁了半日的功夫,再回来,阿爹就难产了。
小院进进出出都是人,丫鬟小厮跪了一地。
父亲皱着眉坐在正屋,嫡母在一旁安慰。
而他被拦着不让进屋子,只能在外面听到阿爹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叫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婆和大夫一脸遗憾的出来。
他们同父亲和嫡母说了什么,他记不住了。
只记得,那一天,他的阿爹没了,弟弟也没了。
丫鬟小厮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只觉得脑子嗡嗡,什么都听不到。
他不知道怎么进的屋子,撞进眼里的只有阿爹苍白虚弱的面容,以及那担忧又遗憾的眸子。
阿爹只是让他莫哭,好好的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阿爹的屋子待了多久,最后晕了过去。
阿爹是妾室,不能停灵也不能入祖坟,等他再醒来,阿爹埋在了丛家祖坟西侧外茔。
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他,叫他节哀顺变。
不过一日,他失去了最亲的人。
浑浑噩噩了几日,外祖母把他接了回去,抱着他哭了一场。
但他终究只是外孙,不能一直住在外祖家里,嫡母派人来接他,他只能回去。
回去的那日,他听到了外祖母和外祖父大吵了一架。
或许是他爹知道他没了阿爹,多了一份怜惜,自此对他宽容了很多,他能经常去外祖家小住。
又许是外祖对阿爹的愧疚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对他的请求无所不应。
阿爹走后两年,他研究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医术,外祖父还请来这方面的圣手教他。
他想学什么,外祖就让两个舅舅教他,他的医术就是在那段时间学到的。
有时候想,若是当时他在阿爹身边,若是他能帮助阿爹,阿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了陆北的颈窝,烫的陆北心里发疼。
失去亲人这样的痛苦,他深有体会。
轻轻的拍着背安抚,低头在他发间亲吻,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疼惜。
“莫哭,你还有我呢,星星,我会代替阿爹好好照顾你。”
南星在陆北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睡了过去。
直到怀里的人睡熟了,陆北松开手臂,轻叹一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
翌日,南星醒来,天已经大亮,陆北不在屋子里。
起身在铜镜前梳头发,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放下簪子,起身又去衣柜里拿了那条旧的发带出来,束起头发。
南星抬手摸了摸发带,梦里阿爹就是带着这条发带,笑容依旧,和儿时没什么区别。
他说,知道星星现在过的好,阿爹就放心了。
南星很高兴,阿爹昨晚进了他的梦。
或许就是阿爹的在天之灵保佑,他才能在颠沛流离后遇到了陆北。
他也会如阿爹所说,好好的活下去。
一大早陆北去山里转了一圈,遇到一棵熟了的桑葚树,用树叶包了一些回来。
见到南星起来了,笑着朝他招手。
“我摘到一些桑葚,你拿个碗过来。”
南星到灶房拿了一个碗,陆北摘了不少,满满的装了一碗,果实黑紫黑紫的。
“吃点,很甜的。”
南星点头,又说,“叫娘一起来吃。”
陆北见他今早的情绪还不错,放下心来。
“行,你们吃着,我去镇子上,问问打井的事情。”
南星把碗递过去,“你也吃点再去。”
陆北摇了摇头,发现他带着那条旧发带,便知道为了什么,语气越发的温柔。
“我不吃,你和娘吃,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从镇子上带回来?”
南星想了下,还真没什么想要的,便摇了摇头。
陆北轻叹了一声,“那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