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艾熠娔，你太慢了
第二天傍晚，艾熠娔和梦比优斯准时出现在竞技场。
推开门，泰罗已经到了。
他站在训练台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训练棍，正在那比划。
“来了？”他头也不抬，“上台。”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走上去。
“今天练什么？”梦比优斯兴奋地问。
泰罗看他一眼：“挨打。”
“……啊？”
泰罗举起训练棍：“你们两个一起上，能碰到我一下，今天的训练结束。碰不到，就一直练到我说停。”
梦比优斯愣住了。
艾熠娔也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泰罗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来。”
梦比优斯先冲上去。
然后被一棍子轻轻点在手背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
“你死了。”泰罗说，“艾熠娔你来。”
艾熠娔没动。
她盯着泰罗的站姿、握棍的手、眼睛在看哪里 ，上辈子在警备队，她见过用棍的高手。这种人最难缠，因为棍子比拳头长，你还没碰到他，他先碰到你。
“不动？”泰罗问。
“在想怎么动。”
“想出来了吗？”
“没有。”
泰罗笑了一声：“那你继续想。”
梦比优斯又冲上去，又被点住。
再来，再点。
艾熠娔在旁边看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泰罗的棍法其实不快，但他站的位置太好了——永远在训练台正中间，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他只要转个身就能应对。而且他根本不挪脚，就在那站着，像个桩子。
“看出来了吗？”泰罗忽然问。
艾熠娔一愣。
“你看了半天，看出来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说：“您站的位置……是训练台的中心点。”
泰罗没说话。
“从哪个方向进攻，您转个身就行，不用移动。”她继续说，“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怎么躲开棍子，是怎么让您挪脚。”
泰罗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那你想到了吗？”
艾熠娔沉默了两秒。
“想到了。”
“说来听听。”
“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她说，“您只能顾一边。”
泰罗点点头：“试试。”
艾熠娔看向梦比优斯，梦比优斯立刻会意，绕到泰罗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一起迎上去。
梦比优斯从后面冲上去，艾熠娔从正面冲上去。
泰罗动了。
他没有转身去挡后面，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他离艾熠娔近了，离梦比优斯远了。然后棍子往前一点，点在艾熠娔肩膀上，同时侧身一让，梦比优斯的拳头擦着他胸口过去，打了个空。
两秒。
两人都“死”了。
艾熠娔站在原地，看着泰罗脚底下那个小小的位移，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刚才……”她想了想，“不是非要站在中心点。您站那儿，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您必须站那儿。”
泰罗看着她，没说话。
“我猜您站在哪儿都能打。”艾熠娔说，“站中心点，是给我们一个假目标。”
泰罗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明显。
“你确实动脑子了。”他说，“但还不够。”
他收起棍子，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的问题不一样。”他说，“梦比优斯，你是太快了——不是速度快，是脑子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看对手。”
梦比优斯挠挠头。
“而你。”泰罗看向艾熠娔，“你是太慢了。”
艾熠娔一愣。
“你想得太多。”泰罗说，“刚才那一瞬间，你脑子里想一大堆，但身体只做了一个动作。你想的比你做的多得多。”
艾熠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两个正好互补。”泰罗说，“一个太快，一个太慢。从今天开始，你们对练的时候，梦比优斯负责慢下来，艾熠娔负责快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慢？”梦比优斯问。
“打之前，先数三秒。”泰罗说，“数完再动。”
“怎么快？”艾熠娔问。
泰罗看着她：“想到什么，立刻做。不许想第二遍。”
艾熠娔愣住了。
想到什么立刻做？那不是找死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泰罗说，“你觉得不想清楚就做，会死。”
艾熠娔没说话。
“但你现在的身体，跟不上你的脑子。”泰罗继续说，“你想三步，做一步。不如想一步，做一步。明白吗？”
艾熠娔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上辈子在警备队实习，教官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候她没当回事，反正她只是个蓝族不上前线，还是要回归科学局的，想慢点也没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明白了。”她说。
泰罗点点头，转身要走。
“泰罗教官。”艾熠娔忽然叫住他。
“嗯？”
“您为什么……愿意教我们？”
泰罗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俩是真的想练。”他说，“光之国不缺有天赋的，缺的是想练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
训练台上，梦比优斯凑过来。
“他说咱俩是真的想练。”梦比优斯眼睛亮亮的，“我们是被夸了吗？”
“嗯。”艾熠娔说，“被夸了。”
“那继续练？”
“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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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两人坐在训练台边喘气。
“你刚才那下太快了。”梦比优斯说，“我都来不及躲。”
“你刚才那下太慢了。”艾熠娔说，“我等了三秒你才动。”
“我是在数三秒！”
“数完三秒也该动了。”
梦比优斯挠挠头，忽然笑了：“好像……有点用？”
艾熠娔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有点用。
她试着不想那么多，想到什么立刻做——有好几次判断错了，被梦比优斯按住。但也有几次，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刚好打中。
“明天还来吗？”梦比优斯问。
“来。”
两人站起来，走出竞技场。
门外，等离子火花塔的光把走廊照得通亮。
“艾熠娔。”
“嗯？”
“你说咱俩这样练下去，能变多强？”
艾熠娔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比现在强。”
梦比优斯点点头，忽然笑了。
“那就行！”
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岔路口，梦比优斯忽然停下来。
“对了，今天那个银族——利布特，他说想再约咱俩打一次。”
艾熠娔想起白天那场二对二。
“行啊。”她说，“什么时候？”
“明天训练的时候。”
“那就打。”
梦比优斯点点头，挥挥手跑了。
艾熠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上辈子在警备队，她也有过这样的朋友。但后来她调去科学局之后，慢慢就疏远了。
这辈子……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亮着的火花塔。
这辈子，她不想再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