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谢观兰长眸微眯,阴质冰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贾世昌的脸上。
贾世昌被看的脊背蹿起一股寒意,头皮发麻,暮然惊觉眼前的陛下是残暴狠厉的谢观兰,而不是昏庸无能、是非不分的先帝。
他身体陡然一僵,愈发觉得谢观兰看他,那视线犹如暗处潮湿黏腻的毒舌般,紧紧缠在他的喉间,无法呼吸。
就在贾世昌提心吊胆之际,谢观兰喉间溢出一声不屑讥喟的轻笑。
她白玉般的面容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嗓音嘶哑冷厉。
孤的惩罚可不止于此。
国公爷荣,国公府近一年来怕是过得太过舒坦了。
贾世昌如临大敌,惶恐不安地跟谢观澜对视。
上陛下,您这是何意?
贾跃玲跟国公府国公也选一个吧。
谢观澜轻扯着唇角,眸子里却不见丝毫笑意,锋利冷硬的长眉聚拢着风轻云淡的金贵与嗜血。
一句话抛出来,如同问你今天吃饭了没一般平常,可贾世昌的脸色却骤然阴沉铁青到了极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观澜,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舌尖顶了下左腮,陛下,你这是怎么?
谢观兰长眸危险地眯起,艾卿是听不懂孤的意思,怎么会不懂?
贾世昌险些失声尖叫,这谢观澜是要他在贾跃玲跟整个荣国公府之间做个抉择啊!
邓真是残暴不仁,心狠手辣,岳龄不过一时糊涂,又阴差阳错之下才会犯了如此错事。
可陛下这不是没事吗?
再说那王乐国的公主,他就算是死了又如何?
不过一个战俘,一条贱命,如何比得上荣国公府嫡女的命啊!
贾世昌心底这般想着,面对谢观兰那阴质冰冷的面容,却吓得瑟缩。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看了眼跪在地上衣衫不整、青丝凌乱的贾跃玲,又看到一旁的几个男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亲生女儿,跟整个荣国公府,她根本不需要纠结该如何抉择。
贾跃林看出了贾世昌眼中的决然跟杀意,心惊胆战地抓着他的衣袍,爹爹,你救救我,我是你女儿啊,你最疼我了,你就原谅女儿这次!
他崩溃绝望的尖叫,顾不得身上的被褥滑落,疯狂地求饶,试图勾起贾世昌的怜悯之心。
国公,也姑的耐心可没这么好。
谢观兰冷声威胁。
贾世昌额上暴起青筋,长臂颤抖着拔出身旁侍卫的长剑,一剑刺入贾跃玲的胸膛,血液源源不断地喷溅而出,房间内瞬间陷入安静。
贾跃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垂眼看了那刺入他心脏的长剑,又僵硬地抬头,血沫从他唇内吐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贾世昌。
贾世昌眼眶猩红,咬牙切齿地拔出长剑。
与此同时,贾跃玲倒在地上,胸口处还源源不断地流出血。
他的身上满是污秽跟青紫红痕,尤其是腰部,密密麻麻的一片。
贾世昌死死咬着唇内的软肉,不甘愤怒,却又只能忍气吞声,手指颤抖着捡起被褥,盖在贾跃玲身上。
陛下,臣显容国公府。
蒋世昌低着头,眼底迸射出恶毒跟阴暗的光芒,握剑的手血管爆起,剑尾还在滴答滴答的滴落着血管兰连看都懒得看,但他做事一向谨慎,只是朝着身侧的贴身暗卫扫了一眼。
暗卫便心领神会地拔出长剑,再度狠狠刺入那被褥之中,连续刺了七八剑,确定人死了之后,暗卫才收手。
孤九知道国公爷明事理。
谢观澜缓缓勾起唇瓣,皮笑肉不笑道天色已晚,那姑就先回宫了,爱卿留在这料理后事吧。
贾世昌气得浑身都在颤,偏生还只能忍气吞声地低头作揖。
遵民恭送陛下。
谢观兰漫不经心地离去。
确定谢观兰的人都走了之后,贾世昌这才无力地跌落在地,脸色铁青地颤着。
手掀开那被褥,看见的就是贾跃玲死不瞑目的表情。
女儿,我的女儿啊!
贾世昌痛心疾首地哭泣道,伸手将贾跃玲的眼睛合上,眼底溢出浓浓的恨意跟恶毒。
要快就怪你不听爹的话,中国功夫上下几百条人命,天没得选。
你放心,今日这公道,爹迟早为你讨回!
我拿陛下没办法,难道还拿一个王国的战俘没办法?
因为愤怒,贾世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满心仇恨地想,他定要让那王国的贱人为岳灵偿命!
回到宫中,谢观澜急匆匆地闯入寝殿,就看见袁清音坐在床边垂媒落泪的模样。
他顿时心脏一紧,大步流星走到床边。
公主怎么了?
陛陛下?
袁清音默然一惊,看到谢观兰,吓得浑身瑟缩了下,空气中传来一股血腥味儿,他不由得拧紧眉头,就瞧见谢观澜一角有一处血红。
她顿时心领神会,懂事地退到了一边,低声回道。
娇妹迟迟未醒,身上的温度也愈发滚烫。
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谢观兰眉头皱起,满脸担忧地伸手摸了摸袁江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那些庸医呢?
袁青音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也没办法,该喝的汤药如今到位了,只能用湿毛巾给娇妹擦拭身体。
一股火气聚集在谢观兰胸口,她薄唇紧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躁动不安。
袁青英哭得她心烦,可又不能杀了她。
谢观澜只能黑沉着脸,厉声道你要哭就给姑滚出去哭,公主还没死,就哭哭啼啼,晦气!
袁青因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跑到外边,才捂着嘴呜呜地哭出来。
援疆这次是真的伤着身子了,足足烧了三天,中途迷迷糊糊地醒来过两次,但很快又昏睡过去。
太医换了无数个,连民间的神医都请来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装神弄鬼的,最后被谢观澜丢了出去。
谢观澜这三日从未合过眼,日日夜夜守在床边,目光紧紧凝视在女人苍白脆弱的小脸上。
心沉了又沉。
袁江只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懵了一瞬,意识逐渐回笼。
他舔了舔干涸的唇瓣,侧眸就看到了床边昏昏欲睡的谢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