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年快乐除夕夜,一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近年来的春晚都没什么意思,温家的电视还是照旧播着新闻。
在温岫和温屿争夺最后一个地瓜丸的时候,宗长钰的身影从屏幕上一闪而过,温岫有片刻失神,叫温屿有了可乘之机,用筷子一把叨到碗里,一气呵成。
温屿:“嘻嘻。”
罗玉兰有些无奈:“两个人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吃小孩菜。满桌的菜,就这道菜最省事。”
炸地瓜丸,炸鸡米花,炸薯条这些速成品,在罗玉兰嘴里通通叫做小孩菜。
“还有,岫岫啊,平时少吃点油炸的,回家才几天又圆润了,脸上还老长痘……”
呵呵!这母爱消失的也太快了!刚回来的时候还跟她说胖点好呢!
其实也不怪罗玉兰抱怨,才放假回来没几天,温岫身上勉强多出来的几分精致已经无影无踪。高油高糖的饮食让她最近皮肤状态也变差了,肚子上还多了层肉。
是该减减肥了!
咳……离开了越西和与封湛珩,她生活中某项能让皮肤变好的深度有氧运动也没法进行了,加上熬夜追剧看小说,气色也不如刚回来那阵。
看着幸灾乐祸的温屿,罗玉兰也没客气。
“你也少吃这些,马上要当新郎官的人了,本来长得就……唉!再天天胡吃海塞的,往人家小薇旁边一站像个啥!”
这下,笑容完美地转移到了温岫脸上。
温建国一脸认真地看着新闻,待几人不再吵闹,才悠悠开口:“听说今年宗长钰也回来过年了,要不是搬到这儿,咱说不定也能去东头村那边看个热闹。”
温岫下意识又瞥了一眼电视屏幕,那里早已切换成别的画面。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风雪小店里,那人低头吃面的侧影,以及他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宗长钰如果要转她面条的钱,为什么不直接加微信,非得留个电话号码……这是要约下次相见的意思?
生活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啥人都能生拉硬拽和她扯上关系,不过有了越西和与封家兄弟的前科,温岫发现自己惊讶一小阵子也就过去了。
莫非……和那个命运小推手有关系?
温岫正胡思乱想着,罗玉兰突然开口:“初二那天,我请了王阿姨来家里坐坐,人家儿子年少有为,刚被调回市里……想让岫岫和那孩子见个面。”
说罢,她感慨:“都是公务人员,万一以后就成了雁城的第二个宗长钰呢!”
温建国毫不留情地拆台:“王淑英那儿子今年都三十一了,连个副科都没混上,宗长钰这个年纪都进国政院了。”
提到宗长钰,温岫发现老爸的眼里闪着某种奇异的光,止不住地嘟囔道:“才三十七岁啊,就坐到这么高的位置,年少有为,国之栋梁啊……”
呦呵,敢情宗长钰还有这么位老粉丝!
温岫偷笑。
罗玉兰翻了个白眼,赶忙和女儿说:“别听你爸的,那小伙子是个优秀的孩子……”
年夜饭就在这家长里短中热热闹闹地吃完了,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也渐渐密集起来。
温岫回到自己房间,心不在焉地刷了会儿手机。临近零点,她裹上那件厚实得像个睡袋的粉色珊瑚绒睡衣,趿拉着毛绒拖鞋,推开房间连着的小小露台门。
寒气瞬间扑面,让她精神一振。远处,近处,越来越多的烟花开始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团团绚烂却短暂的光华。她从客厅摸出一小瓶红酒和一个玻璃杯,给自己浅浅倒了一点。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起一丝暖意。这玩意儿后劲不小,午夜的钟声,就在她逐渐升腾的、微醺的恍惚中,被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鞭炮和烟花爆炸声淹没了。
“砰——啪——!”
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开,将整个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亮如白昼,又转瞬即逝。光怪陆离的色彩在她微红的脸上明明灭灭。
几乎就在同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嗡鸣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拜年的信息,带着群发的热闹和少数真心的祝福,一条接一条,开始了新年第一轮狂轰滥炸。
先给薛雅茹打了个电话,温岫才开始漫不经心地翻看那些消息。
大都是用微信发的。
越西和:「岫岫,新年快乐。」
除此之外,还附了一张他书房窗外的夜景,宁静的庭院里挂着几盏暖红的灯笼。一如既往的温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静的思念。
温岫笑了笑,想起男人那双如同琉璃般剔透的眼睛,身上淡雅好闻的香味,心中柔软。
岫:「新年快乐。」
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越西和:「真漂亮。」
再无下文。
两个人好像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线下腻歪,线上的聊天总是客套而公式化。
温岫倚着冰冷的栏杆,手指在屏幕上跳跃。
封湛珩:「新年快乐。」
简短的四个字,但温岫猜,除了在公司群,封总只给她一个人发了。
温岫把刚才那张拍给越西和的烟花照转发给封湛珩,同样说句新年快乐。
屏幕上端一直在显示「对方输入中…」
但温岫没什么耐心再等,干脆直接切了出去。
一个未署名的陌生号码也同样给她发了条新年祝福,她猜到这是封湛一,却依然没给他回复。
温岫在分手后就把封湛一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上次见面还是如此不欢而散,温岫觉得他不会轻易放手,还不知道年后又要搅出什么风云。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又滑入一条新信息。
没有冗长的祝福,没有称呼,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只有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名字,和三个字。
宗长钰:「新年好。」
是用手机短信发的。
发送时间,是零点零三分。
温岫的心脏,在烟花又一次腾空的轰鸣声中,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在又一阵冷风吹来时,她抿了抿唇,模仿着他简洁的风格,也只回了几个字:
「同好,安康。」
点击发送。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就像两个在寂静深夜里偶然交换了信号的人,默契地保持了某种难以定义、却又心照不宣的边界。
温岫还没自恋到以为宗长钰对她一见钟情,但这个男人的态度,她目前也有些不太明了。
一碗面,和一场不算热络的聊天,对宗长钰这样的大人物来说,算什么呢?
烟花渐渐稀疏,夜空重归深沉的墨蓝,只有零星的光点还在固执地闪烁。远处传来零落的鞭炮声,衬得夜更深,更静。
温岫将冰凉的玻璃杯放在露台的桌子上,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露台的门,将寒气与喧闹一并关在外面。
房间里的暖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她踢掉拖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脸上还带着被冷风吹过的微红和酒意残留的慵懒。
手机被随意丢在枕边,屏幕暗了下去。
两个,三个……或者更多。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交织着欲望、温情、霸道、卑微与莫测高深的眼神……
这些片段,像烟花碎屑般,纷纷扬扬,落进她新年的第一个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