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于樊笼温岫近来感觉生活终于又平稳了下来,至少算是回到了她自己的掌控。
跟封湛珩和越西和那两位算是达成了协议(其实是她威胁的),大致划清了界限,让他们别把手伸得太长,干涉她的日常。
她也就心安理得地上着份能摸鱼的班,兴致来了就逗逗男人,其他时候,则缩回自己的小窝,刷刷抖音追追剧,浇浇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或者蒙头大睡。
温岫现在还小有资产,点外卖可以不用拼好饭,心安理得的正餐奶茶甜点水果一站式点完,付款时眼睛也不眨一下。
都市轻熟女的悠闲生活,带着点小确幸。
这世上有人求名利双收,有人图权势地位,温岫自认胸无大志,上学时没拼过命学习,上班也就图个安稳清闲。
知足常乐。
至于宗长钰……那个意外闯入她生活的老男人,她决定随缘。
她会去赴约,但往后是泾渭分明还是另有故事,她不知道,也懒得去预设。
都无所谓。
……
褚檐秋好不容易把温岫约出来一次,女人的手机却总是频频振动。
是越西和吗……
褚檐秋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卷着意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恼人的声源处瞟。
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天天这么黏人干嘛?
他有些郁闷地想。
温岫比他更郁闷,因为给她发消息的是徐行臵,那个粘人的田螺小伙。
一会儿拍花一会儿拍草,一会儿分享他的少男心日常,温岫都不知道该回复啥,干脆甩个表情包过去。要是一会儿没回复,那边就可怜兮兮的问是不是嫌他烦了。
确实有点……
哦不,是特别!!
住在一块稀罕稀罕得了,好几天没看见,温岫的感情也淡下去了。
两个人不应该桥归桥路归路吗?怎么还讹上她了。
温岫:「当然不嫌你烦啦,只是姐姐比较忙,有些消息肯定不能及时回复。」
现在高中应该开学了吧?他这是上学偷偷带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呵呵,她要告状。
看着温岫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褚檐秋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怨。
“大忙人,好不容易约你一次,你还只顾着玩手机。”
她抬头瞅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褚檐秋今天是特地打扮过的。
黑色皮衣衬得肩线利落,铆钉短靴带着点不羁的味道,耳朵上不对称的耳环闪着冷光,最要命的是……他新打了枚眉钉。细小的银钉嵌在眉骨上方,给他那张本就带着点痞帅的脸,平添了几分危险的性感。
吸溜吸溜。
美色当前,她管手机里这小屁孩干啥?
温岫毫无负担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小褚,最近又帅了。”
褚檐秋被她直白的目光和夸赞弄得一怔,随即挑眉,那枚眉钉随着动作微微一动,在灯光下划过一点细碎的光。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配上他此刻的装扮和眼神,杀伤力十足。
温岫腿都软了。
近些日子,她有些惊讶的感觉到,褚檐秋对她的态度莫名变得有些暧昧。
震撼她全家!相亲合作联盟已经不纯洁了!
……哎呀,没谈过恋爱的小男人和一个色色的女人嘛,震惊了一下也就过去了。
擦出点小火花也是正常的。
她也并不好意思戳破, 干脆装傻享受起来。
多亏某些男人的锲而不舍,她现在已经没那么多包袱了。
还能再多个情人吗?
估计够呛了,不是所有的男的都能像越西和与封湛珩这么看的开的。
换位思考一下,让温岫去给一个男人当后宫,打死她都不干。
也不知道那俩货咋忍下来的,反正自己是得利者,先爽了再说,也不纠结这么多了。
“一会儿吃完饭……”
褚檐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沙哑的尾音像羽毛搔过耳膜:“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
温岫很配合地露出好奇又期待的表情,她从不让人扫兴。
“哼哼。”
褚檐秋卖了个关子,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保密。”
这语气,这神态,撩得温岫心神一荡。
她当即不再磨蹭,三两下便把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解决干净。
褚檐秋看她吃的香,心头一软。
萌。
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位也算是比他大三岁的姐姐。
……
“好炫酷的机车。”
温岫啧啧赞叹,看着眼前漆面在路灯下反射出暗哑光泽的庞然大物,眼底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她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印象里,能驾驭它们的人总是又帅又飒,可评论里也总少不了调侃和提醒,不少张扬的机车网红也有因此丧命的。
“想坐坐试试吗?”
褚檐秋侧过头看她,手指随意地搭在车把上。
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放心,安全驾驶。我惜命,也……舍不得带你冒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温岫心下一横,点了头。
跨上车后座,戴上他递过来的头盔,世界瞬间被隔开,只剩下自己有些放大的呼吸声,和身前男人宽阔的脊背。
她伸出手,迟疑了一瞬,然后稳稳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蓄势待发。
下一秒,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强劲的推背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将脸贴近他的后背。
晚风瞬间变得凌厉,从头盔缝隙中呼啸而过,却又被身前的人挡去大半。
城市的灯火在两侧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霓虹招牌、车尾红灯、高楼窗格里的暖光……所有熟悉的景致都被速度重新切割组合,变得陌生而梦幻。
机车向前疾驰,风声在耳边奏响狂野的乐章,速度带来的刺激感冲刷着神经。这一刻,仿佛真的能将身后的一切统统甩开,只沉浸在这近乎失重的自由里。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渐缓,车身驶离主路,沿着一条蜿蜒的坡道向上。周遭的灯火渐渐稀疏,空气里弥漫起植物与泥土的清冽气息。
最终,机车在一片开阔的山坡平台停下。
褚檐秋熄了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隐约的虫鸣。
他帮温岫取下头盔,微凉的夜风立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温岫抬起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城市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脚下的山谷里,眼前是毫无遮挡的浩瀚夜空。而天幕之上,一条淡淡的银河斜贯天际,静谧而壮丽。
这是久居城市樊笼里,很难看到的景象。
“真漂亮啊……”
褚檐秋没有打扰温岫赏景,只是靠坐在机车上,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惯常的慵懒神情褪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纯粹惊叹。
喧嚣与宁静,速度与停滞,城市与荒野……奇妙的对比在这一夜交织。机车带来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眼前的星空又带来了另一种沉静的震撼。
“有时候,我觉得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每个人都自觉或不自觉地钻进去,直到忘记天空原本的样子。”
褚檐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
他上前几步,与温岫并肩而立,一同仰望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
“他们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养老……一眼能看到头。”
男人的语气里没有惯常的戏谑或慵懒,难得地透出几分真实的怅惘。
“这也是我一直反感相亲,反感被安排的原因之一。”
温岫愣了愣。
就这么故作深沉的开始深夜哲学频道了吗……不过,在这样的地方探讨人生,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笑笑,侧耳倾听。
他侧过头,看向温岫的侧脸:“人这一辈子,说起来很短,过起来却太漫长了。”
人似乎生来就被套上责任的枷锁。
先是承载父母的期望,构筑原生家庭的延伸。
而后组建自己的家庭,为之奔波。
再往后,可能还要为下一代的家庭忧心。
一环扣一环,仿佛永无止境。
这何尝不是许多人在某个疲惫深夜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只是大多数人,在晨光来临,闹钟响起时,又将这念头压回心底,继续在笼子里跌跌撞撞地活着。
而褚檐秋第一次谈起他的追求,用一些时间攒够钱,去走遍世界。
定期回来看看父母,然后,又是下一段旅程。
很多少年人在直面成人世界的压力后,或许都曾有过这样浪迹天涯的梦想,但最终大多在现实的引力下,收敛羽翼,落地生根。
可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褚檐秋,竟然真的在付诸实践。
夜风更凉了些,吹动两人的衣角。
城市在脚下的山谷里沉睡,灯火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毯。
而他们站在光毯的边缘,头顶是亿万年沉默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