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性情大变前一天晚上和褚檐秋疯到半夜,温岫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好在,她的摸鱼小工作很曼妙。
封湛珩那双眼睛总像在她身上安了雷达,可惜董事长这个头衔实在太重,重到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办公室里当一尊活体雕塑,抽不出空来骚扰她。
温岫例行公事般晃进他办公室,干活是假,偷香是真。
大帅哥老板的嘴角还留着她的口红印,她已笑嘻嘻地撤退,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深藏功与名。
小毯子是法兰绒的,盖在腿上软绵绵暖烘烘。她把自己缩进椅子里,脑袋歪向窗户,望出去是一整片科技感很强的高档写字楼,今天阳光很好,照在成片的玻璃幕墙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温岫打了个哈欠,睫毛颤了颤,慢慢阖上眼。
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快哉快哉~
但事实证明,生活这个大煞调,在一个人日子过的太痛快的时候,就会开始找事。
电话响的时候,温岫睡得正香。
张秘书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醒了她的美梦,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公事公办的板正:“喂?温岫?来一下会议室。”
“……好的。”
可恶啊!!!
温岫认命了,生无可恋地出去按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刘海睡翘了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放弃了,反正也没啥人会看。
一会儿有场重要的融资会议,温岫负责会前整理。
说穿了就是检查投影好不好使,在顺道摆一下桌牌。
保洁阿姨连绿萝叶子都擦过了,一片片油绿发亮,她只需当个流水线女工,把姓名牌放对位置。
技术含量为零,走个流程而已。
温岫连打三个哈欠,手指捏着那些烫金姓名牌,像在玩连连看。
耶耶耶太好了还剩最后一个,赶快摆完赶快回去偷懒哈哈哈哈哈!
她低头看名单。
封。
指尖顿住。
封湛——
瞳孔骤然收紧。
封湛一。
三个字印在白纸上,墨迹干透,横平竖直,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参会者的名字那样。
激的她睡意近乎散了大半。
封封封封封封封……封湛一?
温岫捏着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纸的边缘被她的指温沁软了一点点。
然后她低头看手里最后那块桌牌。
烫金字体,也是封湛一。
她眨眨眼。
又眨了一下。
他不是回南方了吗????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温岫转身,被吓的定在原地。
灰色西装,宽肩窄腰,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往门口一站,气场全开。
封湛珩?
不对。
可明明那身衣服她认得——今早她还亲手扒过上面的扣子,饶有兴趣地看它主人喉结滚动。
可气质这东西,差一毫就是千里。
他走近了,停在半步之外。
眼下青黑,颧骨分明,像套着昂贵西装的男鬼。
温岫恍惚地想:衣服确实不是同一套,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这个距离,足够她看清一切。
来人正是封湛一。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
又瘦了。
但还是帅……咳咳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所以一打眼温岫才会认不出——他和以前恋爱时的封湛一,简直是判若两人。
以前的他,举手投足间总是不羁,从初识到分手,他虽然脾气坏一些,但骨子里那股拽拽的劲儿还挺吸引人的。
可现在呢?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生人勿近。
黑化了吗?
男人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淡青色的阴影,遮住大半眼瞳。
不是封湛珩那种浅淡的灰色。封湛一的眼睛是深黑的,浓稠到化不开的黑。
他就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温岫。
目光从她乱翘的刘海开始,慢慢往下移。扫过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扫过她抿紧的嘴唇,扫过她攥着桌牌用力到泛白的手指。
然后他微微俯身,呼吸落下来。
带着长途飞行后还未散尽的倦意,带着三万英尺高空密闭舱室里循环了几个小时的干燥空气,带着雪松的气息——冷冽的、后调微苦的雪松,和封湛珩惯用的那款香水一模一样。
封湛一以前从不用香水,即使是恋爱时处于最亲密的距离,温岫也只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气息。
她如是想着,往后撤了一步。
“我和我哥,有没有更像一点?”
封湛一开口,突然笑了一下。
直接给温岫来了一把小小的震撼。
停之停之……这货在说啥呢?
想起来上次的替身误会,她正准备开口解释。
我当年跟你谈恋爱和封湛珩毛线关系都没有啊!!!她就好谈点帅的,不至于遭天谴吧?!
结果这时,会议室外面传来了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又有开会的人来了。
温岫心下一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把那枚桌牌往桌上一放,仓促间没对准位置,边角磕在桌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转身,低头,快步。
落荒而逃。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唯留封湛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枚被她放歪的桌牌。
看了大概有三四秒。
然后伸手,将它扶正。
……
温岫走得不算体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蹿得飞快。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上,小毯子裹到下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椅子里。
窗外那片玻璃幕墙还在兢兢业业地反光,晃得人眼睛疼。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又把脸埋进毯子里。
完了。
彻底睡不着了。
封湛一肯定会再找她的!
不行,那个该死的替身误会必须要解释,都他爹的给封湛一爆改封湛珩了,这不是作践人吗?!
唉,要是封湛一回来再缠着她咋办。
让帅哥伤心的事,她做不到!
可是这货开心了,遭殃的就是她了。
要是……要是封湛一不作了呢?
放任他和另外两个男人竞争,他如果还是那副死德性,将不会有任何竞争力。封湛一都能为了她cos自家大哥,当时还为了挽留她不惜下跪……
就这个雄竞爽!
而且,封湛一那货骑在自己头上这么多年作天作地,这样是不是也算风水轮流转?
温岫开始有些动摇,但想到日后要把自己为数不多想和男人相处的时间分给第三个人,就又有点心疼封湛珩与越西和那俩小宝贝了。
当然,自己坚持拥有的清闲时光,一分一秒也不能让。
要不玩一次给人踹了?毕竟当时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年,不爽一把有点亏了!
这个念头一出,温岫猛地回忆起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光,又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还有刚才……
“我和我哥,有没有更像一点?”
现在回过味来,那句话像根细针,慢慢往肉里钻。
他以为她当初接近他,是因为他长得像封湛珩。
他以为她从头到尾,看的就是另一张脸。
他甚至以为——这半年来他是不是一直在想——自己不过是个替身,是个赝品,是个不够格的仿制品。
所以他瘦了。
所以他换了香水。
所以他把自己往另一个人的样子里塞,塞到面目全非,塞到连她都差点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