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吃点剩饭封湛一听见温岫的话，愣住了。
被吼了。
被她吼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掉得更凶。那颗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砸在领带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我……”
封湛一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比他大几岁……”
“大几岁？”
温岫冷笑：“你比他大将近一轮，你好意思？”
封湛一不说话了。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眼泪默默地流。那模样委屈极了，又不敢再出声，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翕动着，像只做错事又不知道错在哪儿的狗。
徐行臵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醋意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温姐在护着他，温姐为了他吼谈过六年的前男友，温姐说他是很重要的人。
他偏过头，在温岫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温姐，你真好。”
温岫还没反应过来，封湛一的眼睛又瞪大了。
他看见那个少年——那条穿着他衣服的死狗——竟然当着他的面亲他的主人。
可他不敢再说什么。
他怕又被吼。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站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看着温岫怀里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崽子，恨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你……”
温岫看着封湛一那副模样，有点头疼：“你先坐下吧，别站着了。”
封湛一吸了吸鼻子，乖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坐得很规矩，像小学生上课似的，手放在膝盖上，只是那双眼睛还红红的，时不时往温岫这边瞟一眼。
徐行臵见状，又往温岫怀里拱了拱，整个人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温姐。”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但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见：“我有点饿了。”
“不是刚吃过早饭？”
“又饿了。”
他理直气壮：“我正长身体呢。”
封湛一的眼眶红的更吓人了。
长身体？
他看了看徐行臵那一米八几的个子，又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他想回一趟京城难如登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想来看看温岫……
结果呢？
温岫有了别的狗。
那条狗穿着他以前的衣服，窝在她的怀里，冲着他耀武扬威。
封湛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封湛一。”
温岫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吃饭了吗？”
他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那……”
温岫看了一眼怀里的徐行臵，又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前男友，叹了口气：“电饭煲里还有一些粥，你去吃点吧。”
封湛一的眼睛忽然亮了。
虽然是被施舍的剩饭，但……是温岫让他吃的。
他站起来，乖乖往餐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徐行臵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警告。
徐行臵才不怕。
他搂着温岫的腰，冲封湛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温姐——”
少年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想喝你做的奶茶。”
“一会儿说饿，一会儿又说要喝奶茶……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他还振振有词：“温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温岫低头看他。
少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带着点故意气人的得意。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给你做。”
封湛一端着碗，站在餐桌边，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看那个少年窝在她怀里，看她笑着揉他的头发，看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亲昵。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有一点冷掉的粥。
忽然就不想吃了。
可封湛一还是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因为这是她让他吃的。
哪怕是被施舍的，哪怕是她给别人的东西剩下的。
他也想要。
吃完饭，封湛一又自觉地把碗槽里的碗全都刷了。他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动作仔细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
那双刚才还在抹眼泪的手，此刻沾满了洗洁精的泡沫。
温岫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封湛一。”
他回过头，眼眶还肿着，像被谁揍了两拳。
“来这半天了，也不说是来干啥的？”
温岫走过去，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下那片皮肤有点凉，带着刚水汽。
她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按在他眼睛下面。
封湛一愣住，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
“委屈巴巴的。”
温岫的声音放软了些：“眼睛哭得和核桃似的……三十岁的人，当着小孩的面哭成那样，也不嫌丢人？”
“我就想来看看你。”
封湛一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冰袋传出来：“就看看。”
他摘下手套，手还是湿的，却不管不顾地搂住温岫的脖子。那个动作急切又笨拙，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想你嘛……”
封湛一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呜呜咽咽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好像昨天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用气场震慑住对方公司老总的男人，不是他一样。现在天枢谁人不知二少铁血手腕，作风与向来被外界誉为“商界暴君”的兄长封湛珩很是相似。
本是一脉相承的精明狠辣，本该戮力同心。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兄弟二人最近却有了隐隐相对的势头。
“我们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男人撒着娇，每说一个字，热气就喷在她脖颈上：“好久好久。”
封湛一一抱就不肯撒手。
温岫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客厅里一道身影嗖地站了起来。
徐行臵炸毛了。
他三两步冲到厨房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两条箍在温岫脖子上的胳膊，像是恨不得把它们掰下来。
“你——”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瞪着。
温岫：“……”
封湛一从她颈窝里抬起脸，瞥了徐行臵一眼。那双眼睛还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那一眼里分明带着点别的东西——像是某种隐秘的得意，又像是无声的宣示。
然后，他把温岫搂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