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恋人未满打发完徐行臵和封湛一后,温岫感觉自己像是被神选中了,双脚轻飘飘地快要离地。
门铃又响了。
她叹了口气,拖着那副快要升天的身子去开门。
褚檐秋站在门口。一手提着袋鸭货,一手拎着几瓶啤酒,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今天竟然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冷白的脖颈上缠着一条银色的链子,耳钉是黑色的钻石,在灯光下很亮。
真帅啊,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岫姐,咱俩来爽一把啊!”
温岫的眼睛亮了。
她欣然接过袋子,把人迎进来。和褚檐秋相处就是这点好——虽然两人之间偶尔飘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但本质上,他们还是朋友,不属于需要应付的男人那一类。
不用亲亲抱抱,不用那啥,不用处理争风吃醋,不用哄。
就是陪伴,纯粹的陪伴。他们像两棵挨着长的树,各自生长,偶尔枝叶相触。
她抱着鸭货往沙发走,路过窗边时随意往外瞟了一眼——
然后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楼下停着一辆保时捷。流线型的车身沐浴在夕阳里,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小褚。”
温岫指着窗外,声音都有点飘。
“此乃何物?”
褚檐秋凑过来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的爱车啊,买了很久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开的这辆啊……”
“我又不止一辆车。”
他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便宜点的也有,但是贵的就这么一辆。”
温岫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衬衫,牛仔裤,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精英气质。
此刻褚檐秋正翘着二郎腿,熟练地拆鸭货袋子,除了长得实在太帅,不然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同为打工人。”
她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
“你咋就这么有实力?”
其实温岫现在也有的是钱。除了自己赚的,还有那些男人凑上来送的。她甚至计划着离开这个小出租屋,随便搬到一套名下的房子里去。
但她几乎有一半的时间不在自己家住。好不容易有回家的机会,又懒得收拾搬家。一直拖着,拖到现在。
没办法,温岫是个太容易知足的人,凡事只要体验就行。
目前多豪华的房子她都是想住就能住,还有的是人求着她住。所以对升级自己小窝这件事,也就不是很迫切了。
——而褚檐秋的钱,除了自己挣的就是家里给的。
男人嘟囔道:“前几天刚升职,小弟想着来请温姐吃顿饭,你总说没空。”
前几天,他从项目经理升成了高级总监。其实当项目经理的时候,他手里握着的就是公司核心项目,甚至持有北辰的股份。待遇和普通项目经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温岫知道他家里条件不错——他爸妈虽然和自己家住一个小区,但人家住的是西边的别墅区,独栋带院子那种。
要不是褚檐秋找对象这件事难如登天,李阿姨已经急得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她都觉得这种家庭估计是看不上自己的。
结婚的本质是利益交换,大家都想找条件好的。
可眼前这个条件好的,正毫无形象地在她家大吃大喝。
温岫感慨万千。她想起越西和说过,愿意和褚檐秋当朋友,除了一部分脾性相投,更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商业价值。
褚檐秋计划人到中年就辞职出去旅游,越西和也乐得暂时给他高薪留住他,继续给北辰发光发热。
两人没什么上下属的隔阂,相处愉快,只是也并非无话不谈的挚友。
“对了,有件事情……”
褚檐秋忽然放下鸭脖,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端起酒杯。他的表情正经了几分,难得露出一点认真。
“岫姐,我得向你道个歉。”
温岫挑眉。
“对不起,以前是我先入为主了。”
他看着她,眼神坦荡,没有躲闪:“以为你是越总的情人。实在有点刻板印象,也不尊重你……”
温岫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她抬手撩了下头发,那动作慵懒又随意。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女人的侧脸上,把那抹笑意照得格外生动。
褚檐秋看直了眼——又赶紧移开,低头去摸酒杯。
“情人有很多种。”
温岫点点头:“虽然我们的关系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但某种意义上,你说的也不算太错。”
至于误会,她感觉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自己与越西和的牵扯,在别人眼里看来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不像在谈恋爱,又不像是单纯的朋友,自然会被误会。
再退一步,就算是金主和情人,一方给钱,一方提供情绪价值,各取所需。只要不破坏别人的家庭,在道德上也没什么可谴责的。
人和人不总是要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
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了。爱从不是多高尚的东西,它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她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早就不会把这两个字捧上神坛。
在这段关系里,她追求的是享乐。
爱情与金钱,不过是锦上添花。
至于越西和——
她忍不住笑了。
并不是越西和给她钱,让她伺候他;而是越西和给她钱,并且求着伺候她。
这中间的差别,大着呢。
但是估计打死褚檐秋都想不到这一层,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这些男人到底为啥这么无私奉献。
以前提起这一茬,她总会不好意思,莫名羞耻。
但是呢?
事到如今,男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嘴长在别人身上,只有爽是爽在自己身上。
褚檐秋对她无话不说,她也不吝啬告诉他这些。
至于与褚檐秋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在这番话后还能不能留住——
全看他格局了。
褚檐秋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温岫站起身。她单手撑着沙发靠背,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拿起啤酒,和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那一声“叮”很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与其说我是越西和的情人,倒不如说……越西和是我的情人。”
她说,语气坦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不止有一个情人。”
褚檐秋沉默了几秒。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评判,没有惊诧。只有一点认真,一点思索,还有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
“行。”
他笑:“懂了。”
没有追问,没有探究,没有那些多余的废话。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最后一缕光落在褚檐秋侧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帅脸照出几分柔和。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纱帘扬起又落下,像谁的心事,欲说还休。
他们依然把酒言欢,笑笑闹闹,兴起之时二人甚至能从沙发笑到地上去,毫无形象。
温岫想,和褚檐秋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友谊之上,恋人未满。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