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是好人？我不是！

我的指令，如同冷冽的北风，刮过苏桃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脸。她那双原本还在闪着怯意的眼睛，像是被这股突如被我的话冻结。

我看到她颤抖了一下，眼角有泪水溢出，细细地流淌而下，在腮边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你……你脱下来吧，我帮你洗。”她压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轻声说道。那声音里满是委屈，却又没有半分反抗。

我心头一震。那一刻，我真切地看到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承受。

我的衣服，还散发着昨天呕吐物的酸腐和旅馆特有的霉味，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不适。让她去洗，本身就是一种刁难。昨晚的一切，林瑶的背叛，奸夫的侮辱，秦岚的讥讽，酒保的嘲弄，还有那油腻老板幸灾乐祸的“警示”，所有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我不是真的要她洗。

我只是想发泄。想把那些本不属于我的屈辱，加诸到某个更容易被掌控的人身上。

可当我看她那双泛着泪花的眼睛，听她那带着哽咽的应答，心底那一层坚硬的壳，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这个女孩，才多大？十八？十九？她被下了药，被两个混蛋差点毁掉。我“救”了她，却也曾对她起了那种不堪的念头。她

裹着被子，颤抖着身躯，小心翼翼地问我“有没有碰她”。然后，又被我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顿。现在，她又因为我的迁怒，眼眶泛红。

她的“大姨妈”才刚来。此刻，身上应该还带着那份属于女性最脆弱时的不适。让我一个大男人，去对一个刚刚经历过这些的女孩，施加这样的压力，我他妈到底算什么东西？

一股深深的自责，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那些暴戾的怒火。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燥郁。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变得有些干涩。

“算了，不用你洗。”我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情绪，“你赶紧收拾好自己吧。”

她愣了一下，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那双眼睛因为不解而微微睁大。

“啊？”

“你收拾好，就赶紧离开吧。”我不再看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昨晚旅馆老板本来只给住到早上七点，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一会儿估计要多收你钱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小声地回应：“哦，没关系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再多言。此刻的我，满脑子都是下午的“硬仗”。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五分。

林瑶下午才回来。我得抓紧时间。

我拉开房门。走到门口，我停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小的身影，被清晨的阳光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哭。我只是看到，那张清秀的脸上，挂满了迷茫。

“大叔，再见。”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我没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果断地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林瑶。

银灰色的奥迪A6在清晨的城市街头疾驰。车窗半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酒气和香薰味。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下午的“清仓”战役。

房子的首付，八十万。这笔钱，我绝不可能让她赖掉。

我这四年交出去的工资卡，每个月三万二的底薪，加上季度奖金和年终分红。这笔钱，林瑶之前说保管，现在却成了她口中“养我这个废物”的开销。她甚至说，为了养我，她连自己的存款都贴进去了。

可笑！

那张信用卡，她买了五万块的香奈儿包，却没经过我的手机通知。这说明，她要么有另一张卡，要么，是有人替她付了款。那个人，会是地下车库的“丑八怪”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点——她早就开始图谋我的财产，甚至在我失业之前，就已经给我戴上了绿帽子。

我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胸口那团火，从旅馆离开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我回到那个曾被我视作“家”的房子。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玄关的墙上，那张我们四周年纪念日的合影，依然挂在那里。照片里的林瑶，笑靥如花，依偎在我怀里。

我没有去看它。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我的目光，径直投向客厅，投向那个被她称为“垃圾”的地方。

我的书。我的交易笔记。我那些手写密密麻麻、记录着市场风云变幻的本子。我的人生。

我走进书房，拉开我的行李箱。这个箱子，当初是我第一次出差时，她亲手为我选的。现在，我用它来装走，那些承载着我未来的“垃圾”。

我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把我的书装进去。然后是我的交易笔记，我的电脑，我的充电器，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些，就是我的全部。

拉链拉上，箱子沉甸甸的。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然后，走到卧室。

她的衣物，她的化妆品，她的首饰，全都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她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可我的心里，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波涛汹涌。

她让我滚。从我用八十万首付买的房子里，滚出去。

她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我，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她“新生活”里的一切吗？

她错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像模式。摄像头的红点，悄无声息地亮起。

我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的一个隐蔽角落，正好能拍到玄关、客厅大部分区域，以及——林瑶等会走进来的样子。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等待猎物的入场。

我的呼吸，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林瑶，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跟我，彻底撕破脸？

我会让你明白，把我逼到绝境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门把手，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转动。

“咔哒。”

我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