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今晚三千块
车里的空气，因为那条暧昧的微信，变得有些燥热。
我看着秦岚发来的那句“顶得住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还有那片在灯光下格外诱人的红唇。
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她明知道我昨晚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今天却还主动来撩拨我。她图什么？图我长得帅？还是图我身上这股子穷酸又倒霉的劲儿？
我搞不懂。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今晚，我必须去。
我需要一个宣泄口。
我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把积攒在胸口这几天的憋屈、愤怒、耻辱，全都狠狠地发泄出去！
不就是三千块吗？
林瑶那个贱人施舍给我的一万块，足够我挥霍三个晚上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突兀的铃声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挂断，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诶，儿子，吃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吃了吃了。”我含糊地应着，眼睛盯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吃了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老吃外卖，对胃不好……”
老妈絮絮叨叨地念着，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谁家的小孩都上小学了，谁家的姑娘嫁了个好人家。
这些话，在往常听来，是温暖，是家的味道。
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那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上。
她口中那个平静安稳的世界，离我太遥远了。
“对了儿子，”话锋一转，老妈终于问到了那个我最怕的问题，“你跟瑶瑶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我跟你爸都等着抱孙子呢。你张叔叔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快了，快了，妈，我们正在计划。”我撒了谎，声音干涩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快了是多快啊？你们年轻人就是拖拖拉拉的。”老妈似乎听出了我情绪不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怎么了？声音听着无精打采的，是不是跟瑶瑶吵架了？”
“没有，工作有点累。”我强撑着回答。
“工作再累也别把气撒在瑶瑶身上啊。”老妈立刻开始维护起她那个“准儿媳”，“我跟你说，瑶瑶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嗯，知道。”我敷衍着，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你还别不耐烦，”老妈继续说道，“那孩子心善着呢。前段时间，她还偷偷给我跟你爸买了个按摩椅，好几千块呢！说是我们年纪大了，腰不好，让我们多按按。你说，这么贴心的姑娘，现在上哪儿找去？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轰——
我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按摩椅？
好几千块？
林瑶给我爸妈买了按摩椅？
这件事，她从来，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一股荒谬到极点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瞬间窜遍了全身。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给我戴绿帽子，一边又在我背后，偷偷地讨好我的父母？
这是什么操作？是想把我全家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吗？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事情败露，还能让我父母出来替她求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
“儿子？儿子？你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老马焦急的呼唤。
“在……在听。”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晚点给您回过去。”
我没等她再说什么，便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我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
刚才因为秦岚的撩拨而升起的那点燥热，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林瑶。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下一盘大棋。讨好我的父母，是为了让我更没有退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万块转账。
我突然觉得，我跟她要十万，都要少了！
去他妈的四年感情！
去他妈的贴心好姑娘！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算计！
这个世界，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我重新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汇入了拥挤的车流。
愤怒，让我之前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消失了。
我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搞钱，然后放纵！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林瑶这个女人从我的生命里，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我不再犹豫，直接在手机上订了一家四星级的商务酒店。
四百八十八一晚。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刷一遍。
我不能顶着这副尊容，去见那个叫秦岚的妖精。
半小时后，我拎着我的行李箱，站在了酒店房间的门口。
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雪白的床单，柔软的地毯，还有一个能看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这跟我昨晚待的那个六十块钱的破旅馆，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把行李箱随手一扔，脱掉身上那件已经散发着馊味的衬衫，直接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我疲惫的身体。
我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走我身上的污垢，也想冲走我心里的那些不堪。
林瑶的背叛，奸夫的丑陋，苏桃的眼泪，老妈的质问……
所有的一切，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
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
当我裹着浴巾，重新站到镜子前时，镜中的那个男人，虽然眼神依旧疲惫，脸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舒服。
这是我这两天来，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我还有一万块。
我还有一辆车。
我还有我自己这颗还没彻底废掉的脑子。
我还没输。
我掏出手机，给秦岚发了条微信。
“晚上几点？”
几乎是秒回。
“八点，老地方，我等你哦。”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我看着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
然后，我拉上窗帘，给手机设了一个七点的闹钟。
我需要睡一觉，我需要养足精神。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的脑子，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秦岚。
今晚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