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被奸夫打,我他妈还心疼?
“陈真!”
林瑶像是被我的反应吓破了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疯了?!你冷静点!”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带着哭腔。
“你杀了他又怎么样?!”她声嘶力竭地喊,“能改变什么?难道你想为了那种人渣,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坐牢吗?!”
坐牢。
这两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我那被血气冲昏的头脑,瞬间有了一丝清明。
是啊。
坐牢。
为了一个背叛我、欺骗我、拿我的钱去倒贴奸夫的女人。
为了一个让我蒙受了奇耻大辱的人渣。
值得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咖啡店制服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透着几分紧张。
“先生,不好意思,您能不能……小声一点?您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我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林瑶的脸上。
那片青紫色的伤痕,像一块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我缓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服务员见状,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整个咖啡馆的窃窃私语声,又重新响了起来,像一群恼人的苍蝇。
林瑶见我冷静下来,也松开了手,脱力般地跌坐回我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肩膀还在不住地抽噎。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她见我不说话,又开始重复那句话,声音沙哑又卑微,“我一定……我一定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把钱拿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她的话,在我听来,只觉得可笑。
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想着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关系?施虐者和受虐者的关系吗?
但我没有再质问。
我累了。
也倦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头扎进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和陷阱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越陷越深。
“行。”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她急切地表态,生怕我下一秒就反悔。
我看着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只剩下这种冰冷的、赤裸裸的交易了?
“如果我妈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跟她说,我们现在很好,别让她担心。”
“我不想让我爸妈,特别是身体不好的我妈,再为了我的这些破事操心了。”
林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
她点了点头,答应得异常爽快:“好,我知道了。”
目的达成,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现在住哪里?”她在我身后,小声地问了一句。
“租了房子。”我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
“哦。”
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再没多问。
我拉开咖啡馆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对面咖啡馆里那个依然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忽然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她真的会去跟那个男人断了吗?
她真的能把钱拿回来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为了拖延时间,想出的又一个缓兵之计?
一个月后,她会不会又编出另一个谎言来骗我?
我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她给我一个所谓的“真相”。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出窗外,发动了汽车。
去他妈的真相。
老子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秦岚。
“你在哪里呀?”
后面还跟着一个摇尾巴的小狗表情。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正烦躁,于是跟她没好气的说,“在外面,干嘛?”
几乎是秒回。
“想不想见见?”
我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林瑶那张青紫红肿的脸。
见见?
见你妈!
老子现在连自己都快管不了了,哪有心情跟你一个陪酒的风尘女调情?!
我心里的暴戾之气再也压抑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打出了一行粗俗又直接的话。
“见面干嘛?又不能干你!”
那行粗俗又直接的话,从我指尖发送出去的瞬间,胸口积压的烦闷,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痛快了一秒。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空虚和自我厌恶。
我他妈在干什么?
把对林瑶和那个奸夫的怒火,发泄到一个陪酒女身上?
她虽然是干那行的,可昨晚,她陪我聊了那么久,听我说了那么多破事。
早上醒来,她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睡在我身边。
我甚至还答应了要帮她炒股解套。
而我,刚刚对她说了什么?
我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那上面倒映出我一张扭曲又难看的脸。
车厢里死一样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我在等。
等她把我拉黑。
等她用更恶毒的话骂回来。
这样,我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我们之间,就彻底回到钱货两讫的交易关系,简单,直接,谁也别对谁抱有幻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拉黑我。
这种死寂,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我感到不安。
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发动汽车,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嗡”地一声,亮了。
是秦岚。
我的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了起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
只有一句很轻,很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