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妈的警告
“没有没有！”林瑶吓得连忙改口，“那……那好吧阿姨，我们陪您吃饭，您在哪儿？我们过去找您。”
挂了电话，我跟林瑶都松了口气，但心却悬得更高了。
约定好吃饭的地点，是一家环境还算雅致的中餐厅。
我跟林瑶赶到的时候，老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们了。
她一看到林瑶，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可那笑容在看到林瑶脸上那副硕大的墨镜时，瞬间凝固了。
“瑶瑶，你这……大白天的，在屋里吃饭，戴个墨镜干什么？”
“啊……阿姨，”林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伸手扶了扶墨镜，勉强笑道，“我眼睛……最近有点过敏，怕光。”
“过敏？”老妈皱起了眉头，她站起身，走到林瑶面前，眼神里全是审视，“我看看，怎么过敏了？严不严重？”
“不……不严重，就是有点红。”林瑶下意识地往后躲。
“那你摘下来让阿姨看看啊！”老妈的语气不容拒绝，她伸出手，直接就要去摘林瑶的墨镜。
“阿姨，别……”
晚了。
墨镜被一把摘下。
当林瑶那张青紫交加，左眼肿得像个核桃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桌的客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这是怎么弄的？”许久，老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手指着林瑶的脸，然后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难以置信，瞬间转为了滔天的怒火。
“陈真！”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是不是你打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我左脸颊炸开，脑袋嗡嗡作响。
我被打懵了。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老妈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菜单，劈头盖脸地就往我身上砸，“你这个畜生！瑶瑶对你多好！对我们家多好，你现在居然敢动手打她？！”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只能任由那本厚实的菜单一下下地砸在我的头上、肩膀上。
老妈本来脾气就爆，现在心脏又有毛病，我可不敢再刺激她。
委屈，愤怒，憋闷……所有的情绪，像一团烧红的烙铁，堵在我的胸口，烫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他妈……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阿姨！别打了！别打了！”林瑶终于反应过来，她扑上来，一把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我妈，“不是他！真的不是陈真打的！”
“你还护着他？！”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瑶瑶你别怕！有阿姨给你撑腰！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他的狗腿！”
林瑶一边哭，一边拼命摇头：“阿姨，真不是他！是我自己……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陈真没关系！”
她抱着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坐实了我是个家暴男的“事实”。
最终，这场闹剧在餐厅经理的劝说下，才勉强收场。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老妈全程没给我一个好脸色，一个劲儿地给林瑶夹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让我以后好好对林瑶，不许再欺负她。
我全程沉默，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学生，心里却早已是千疮百孔。
吃完饭，我开车送老妈去动车站。
林瑶也坐在后座，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把老妈送上车，看着她那依旧带着怒气和失望的眼神，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回程的路上，我跟林瑶一路无话。
车子在大桥上不急不慢地走着。
良久，我率先打破僵局。
“你现在……住哪里？”我看着窗外，声音干涩地问。
“公司宿舍。”她回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又是一个谎言。
我本想再追问那个纹身男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再逼她也没用。
她不想说，我撬不开她的嘴。
那就等。
等那一个月的时间。
我倒要看看，她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
秦岚。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按下了挂断键。
现在，我脑子里一团乱麻，被老妈那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被林瑶的种种破事搞得心力交瘁，哪有半分心思去应付另一个女人？
可我刚挂断，那不屈不挠的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眉头紧锁，再次按下了红色按钮。
车里的气氛，因为这接二连三的铃声，变得更加诡异。
林瑶坐在副驾驶，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此刻，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谁的电话？”她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广告。”我随口敷衍，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
“广告会打这么勤？”她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依旧是秦岚的名字在上面闪烁。
林瑶的视线，像一把锥子，牢牢地钉在我的手机上。
她忽然动了，身体前倾，伸手就朝我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抓来！
“你干什么！”我心头一跳，反应极快地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动作太猛，方向盘跟着一歪，车子猛地向右侧的护栏冲去！
“吱——！”
我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头距离护栏，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
“你疯了？！”我扭过头，对着林瑶低吼。
她也被这一下吓得不轻，脸色有些发白，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才疯了！你心虚什么？！”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像是要把它看穿一个洞，“陈真，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听到这句话，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真是天大的讽刺！
一个自己出轨、养小白脸、还把野男人带回家的女人，竟然有脸来质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却依旧带着青紫伤痕的脸，心底那点刚刚因为惊吓而平复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是又怎么样？”我迎着她的视线，语气硬得像块铁，“那也跟你没关系！”
“你！”林瑶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她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真……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以前？”我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以前我把你当成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傻子？还是取款机？”
“林瑶，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气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颓然地靠回座椅上，扭过头，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重新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老妈失望的眼神，一会儿是那个纹身男挑衅的嘴脸，一会儿又是秦岚那张媚眼如丝的俏脸。
这些人和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转悠，搅得我心烦意乱。
很快，车子开到了林瑶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曾经，我无数次开车来这里接她下班，每次看到她从那扇旋转门里走出来，我都会觉得，自己所有的奋斗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车子在路边停稳。
“到了。”我言简意赅。
林瑶没有立刻下车，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我：“你现在……住哪里？”
“这跟你没关系。”我目不斜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但没有立刻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我，那张青肿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要不要……上去坐坐？”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宿舍……现在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