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0.5元。
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家当。
刚才被苏桃那个死丫头骗走的五千块,像是在我心口挖了一块肉,疼得我直抽抽。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秦岚是干什么的?“迷迭香”的头牌。
那种地方,那个胖子开价两万出台费她都推了,那我呢?
今晚这算什么?
我是去“救”她的,虽然最后是个乌龙,但好歹算是随叫随到。
可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跟这种风月场里的女人。
如果待会儿完事了,她问我要钱怎么办?
按照行规,或者说按照她的身价,我这点钱估计连个零头都不够。
浴室的水声停了。
“陈真,进来。”
秦岚的声音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慵懒,像猫爪子一样挠在人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她开口要钱,我就把这剩下的两千八百多块全给她。
虽然少得可怜,但也算是我最后的体面,给完我就滚蛋,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如果她不要……
我咬了咬牙,推开了浴室的门。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计算器彻底死机了。
秦岚正站在浴缸边上,刚才那件碍事的西装和紧身裙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雾气缭绕中,她白得发光,那种视觉冲击力比我看过的任何K线图都要刺激。
她看见我进来,也没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傻站着干嘛?还要我帮你脱?”
她的手指很凉,但我的皮肤却烫得吓人。
我们开始拥抱,亲吻。
她的皮肤很嫩,很香,我很快有了反应。
我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耳垂。
我能清晰感觉到,她动情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差点就站不起来了。
“去床上吧!”秦岚的声音细得跟蚂蚁叫一样。
“你一会穿得骚一点!”我说。
“讨厌!”秦岚裸着身体去衣柜里翻找起来。
此处省略一万字……
这一晚,我像是要把这半年多在林瑶那里受的窝囊气,还有这几天被生活戏弄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林瑶嫌弃我不行,嫌弃我穷,甚至最后都不让我碰一下。
可秦岚不一样。
她热情,主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迎合。
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纠缠里,我分不清她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真的对我有点意思。
我只知道,积压了半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口子。
那张柔软的大床确实比我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要结实得多。
中间停下来抽烟的时候,我看着秦岚趴在枕头上,长发散乱,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手指还在我胸口画着圈。
“陈真,你属狗的啊?这么狠。”她嗓子有点哑,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我吐出一口烟圈,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时候该谈钱了吧?
“多少钱?”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气氛,这话太煞风景。
秦岚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眼神却清明了几分。
她撑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什么多少钱?”
“今晚。”我硬着头皮说,“那个胖子不是出两万吗?我没那么多,但我……”
“啪。”
秦岚伸手在我嘴上轻轻拍了一下,打断了我的话。
“俗。”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语气淡淡的:“陈真,我要是为了钱,今晚就不会跟你回来。那个胖子的钱是钱,你的钱就不是钱了?但我嫌他的钱脏,你的嘛……”
她转过头,冲我眨了眨眼:“你的肉偿就行了。”
我愣住了。
没要钱?
真的一分钱都没要?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男人这种生物很贱。
有了肉体接触,哪怕之前再怎么告诫自己这只是交易,心里也会不受控制地生出点别的东西来。
“怎么?怕我赖上你啊?”秦岚见我不说话,伸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放心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我知道你刚分手,心里苦,正好我也想找个人暖床,就这么简单。”
各取所需。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是啊,她是头牌,我是穷光蛋。
也许对她来说,我也只是个用来打发寂寞的工具人罢了。
“睡吧。”我掐灭了烟头,翻身把她搂进怀里。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林瑶的冷嘲热讽,也没有那种时刻担心被抛弃的焦虑。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床单已经凉了。
我猛地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走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秦岚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
“醒了?正好,饭快熟了。”
她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又回了厨房。
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
这场景太熟悉了,又太陌生。
以前我和林瑶在一起四年,她从来没下过厨。
哪怕是我生病发烧,想喝口热粥,她也是直接点个外卖扔给我。
她说油烟会弄坏她的皮肤,说她是做大事的人,不是用来当保姆的。
可现在,一个在风月场里打滚的女人,却系着围裙在给我做饭。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家常的菜,卖相也不算多精致,但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秦岚盛了一碗饭递给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退步没。”
我接过碗,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
有点咸。
但我却觉得这是我这半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比那什么狗屁西餐、日料都要强上一百倍。
“好吃。”我埋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秦岚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吃,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
我一连吃了两碗饭,才感觉胃里那种空虚感被填满了。
放下筷子,我看着秦岚,心情很复杂。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她不是干那行的,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哪怕是个厂妹,或者是个收银员,我也许真的会动心。
她漂亮,性格好,会疼人,还有一手不算太差的厨艺。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我想象中老婆的样子。
可是,“迷迭香”头牌这个标签,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我们中间。
我是个传统男人,哪怕现在落魄了,骨子里那种大男子主义还在。
我可以跟她睡,可以跟她暧昧,甚至可以帮她炒股赚钱。
但要我真的跟她谈恋爱,娶她回家……
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更过不了我爸妈那一关。
“想什么呢?一脸严肃。”秦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掩饰性地拿纸巾擦了擦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饭挺好吃的。”
秦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
“陈真,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背对着我,一边洗碗一边说道,水流声哗哗作响,“我说过,昨晚就是各取所需。出了这个门,你是你,我是我。咱们还是朋友,还是……师徒。”
听到“师徒”两个字,我心里稍微松快了一些,但同时也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对了,明天开盘,你有什么想法?”我转移了话题。
“听你的呗。”秦岚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反正我现在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赔了我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放心,赔不了。”提到股票,我的自信又回来了,“只要按我的思路操作,今年翻个倍问题不大。”
“真的?”秦岚眼睛一亮,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师父,你真好!要是真赚了钱,我分你一半……不,分你七成!”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我心神又是一荡。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就在我们俩气氛正好,甚至我又有点想把她按在沙发上再来一发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这声音太刺耳,直接把那种暧昧的氛围震得粉碎。
我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林瑶。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不欢而散,又经历了母亲那场闹剧之后,她就像死了一样没再联系过我。
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