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晚上想想怎么睡觉
“因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舆论一边倒。”
“学校也要顾及声誉,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我也很难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让我签字开除一个好苗子,我也做不到。”
王刚这时候端着水过来了,听到这话,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校长,这……这不合规矩吧?那帖子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头瞪了他一眼。
“事情查清楚了吗?警察立案了吗?”
“就凭几张不知道真假的截图就毁了一个孩子的前途?”
“咱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网络暴力的帮凶!”
王刚被训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老头转过头看着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伙子,退学申请,我不批。”
我心里一沉。
“校长,您这是要逼死她?”
“急什么,听我说完。”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头文件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自己的私章,推到我面前。
“办休学。期限一年。”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兹批准舞蹈系苏桃同学因身体原因休学一年,保留学籍。
保留学籍。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退学意味着彻底滚蛋,以后就算洗白了,也跟这所学校没关系了,学历直接作废。
但休学,意味着她还是这里的学生。
只要事情查清楚,她随时可以回来挺直腰杆拿毕业证。
“这……”
我看着老头,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权限了。”
老头叹了口气。
“让她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避避风头。”
“一年时间,够长了。”
“如果一年后事情还没转机,那就自动退学。”
“如果查清楚了,随时欢迎她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小伙子,既然你是她‘表叔’,”
“那我就把这孩子交给你了。”
“别让她走歪路,也别让她受委屈。”
我站起身,郑重地把那张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谢您。”
这一声谢,我是发自内心的。
“别谢我。”
老头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要谢就谢她自己吧。”
“如果不是她平时那个踏实肯干的劲儿,我也不会冒这个险保她。”
临出门前,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头。
“校长,您放心。”
“我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会让那些泼脏水的人,一个个把吃进去的屎吐出来。”
“到时候,我会让她风风光光地回来上课。”
老头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折扇:“去吧,我等着那一天。”
走出行政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
回到车旁,苏桃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见我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张休学证明递给她。
“看看吧。”
苏桃接过去,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那张纸上,她慌乱地用袖子去擦,生怕把字弄花了。
“休学……保留学籍……”
她念着那几个字,声音都在颤。
“大叔,我……我没被开除?”
“没。”
我点了根烟,发动车子。
“校长是个明白人,他说信你。”
“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养好身体,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苏桃把那张纸死死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傻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行了,别哭了,眼睛肿得跟桃核似的。”
我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既然学校给你留了后路,那咱们就不能怂。”
车子驶出校门,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南市艺术学院”的大石头。
周浩,丽丽,还有那个什么富家千金。
咱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大叔,我们现在去哪?”苏桃擦干眼泪,怯生生地问。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前方延伸的马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给你讨个公道。”
“先去会会那个把你卖了的‘好闺蜜’。”
车子开出南艺校门好几公里。
苏桃还死死攥着那张休学证明,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青白。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中控台摸出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行了,别攥了,那纸又没长翅膀,飞不了。”
苏桃这才像是刚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证明折好。
放进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大叔,我想给丽丽姐打个电话。”
她咬着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想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冷笑一声。
“你觉得她会接?这种专门靠坑学生吃饭的,警觉性比耗子都强。”
“你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价值了,不拉黑你留着过年?”
苏桃不信邪,颤抖着手指翻出通讯录,按下了拨号键。
我斜眼瞧着,屏幕上显示着“丽丽姐”三个字。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彩铃,而是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苏桃不死心,连着打了三个,全是一个结果。
她又赶紧点开微信,发了一长串话过去,大意是问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发那些截图。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旁边就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苏桃盯着那个红感叹号,眼泪又要往下掉。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我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超了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
“在她们这种人眼里,你就是个货。”
“有价值她才联系你,没价值,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得远远的。”
苏桃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
我瞧着心烦,又有点堵得慌。
这丫头太单纯,这种单纯在南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简直就是催命符。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
我拍了拍喇叭,“肚子不饿?忙活一下午,老子胃都快贴后脊梁骨了。”
苏桃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大叔,我想请你吃饭,可是我……我没钱了。”
“谁要你请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老子虽然现在落魄,但一顿饭钱还是有的。说吧,想吃什么?火锅还是日料?”
苏桃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大叔,咱们别在外面吃了,太贵了。”
“随便一顿都要一两百,够买好多菜了。”
我愣了一下。
以前跟林瑶在一起,她从来不看菜单上的价格,只看餐厅的档次。
哪怕是一盘青菜,只要装在精致的瓷盘里,卖九十八她也觉得值。
“那你想怎么办?回那破屋子喝西北风?”
“咱们去前面的超市买点菜吧?”
苏桃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求。
“我会做饭,我做给你吃。”
“买点排骨,再买点青菜,几十块钱就能吃得很好了。”
我本来想拒绝,毕竟忙了一天,真没那体力折腾。
但看着苏桃那副局促又想表现一下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先说好,老子不进厨房,那油烟味儿受不了。”
“还有,晚上想想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