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警察上门
我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
十万块。
这就到手了?
没有肉体交易,没有讨价还价,甚至连那句“戴套”都没来得及实施。
我应该高兴才对。
这钱本来就是我的,多出来的两万,就当是这半年来被她恶心的精神损失费。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了林瑶压抑的抽噎声,还有一声重物倒在床上的闷响。
我脚步顿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
林瑶蜷缩在床中央,像只煮熟的虾米。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和绝望,让这间奢华的套房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这一幕,莫名地和四年前的一个晚上重叠了。
那时候她刚毕业,工作受了委屈,也是这样缩在几百块的出租屋床上哭。
那天我抱着她哄了一宿,发誓这辈子都要护着她,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真特么讽刺。
“操。”
我低骂了一声,松开了门把手。
陈真啊陈真,你就是个贱骨头。
钱都拿了,还装什么圣人?
但我那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那道门槛。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然后连鞋都没脱,直接躺了上去。
林瑶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你……你怎么还不滚?”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语气硬邦邦的。
“十万块呢,这服务费给得太高,我拿着烫手。”
“今晚我就当个抱枕,送你一晚安神服务。”
林瑶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几秒,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她没骂我,而是猛地扑进我怀里。
我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她身上那股祖马龙的味道混着红酒味,还有眼泪的咸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陈真……”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手死死抓着我的衬衫,像是要把布料给抓破,“你别走……就今晚,别走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生疏得像是在拍一只流浪猫。
“行了,我不走。睡觉。”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林瑶缩在我怀里,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陈真,你还记得18年冬天吗?”
我看着天花板,没接话。
“那天南市下了好大的雪,咱们俩去吃路边的麻辣烫。”
“我的靴子底掉了,你就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竟然带了一点笑意。
“那时候运气可真差,连打车都打不到。”
“但是你的背真暖和。”
“你在雪地里跟我说,以后一定要赚大钱,给我买个大房子。”
“还要给我买一屋子的鞋,让我一天换一双。”
我喉咙动了动,感觉有点发涩。
“后来你真的赚钱了。”
林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给我买了好多鞋,买了那个大平层。”
“可是陈真,那时候我怎么觉得,那个房子那么大,却那么冷呢?”
“你天天加班,天天应酬,回来就是倒头大睡。”
“我想跟你说说话,你都说累。”
“我看着那一屋子的鞋,突然就不想穿了。”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一丝波动。
“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我冷冷地问。
林瑶身子颤了一下,没反驳。
“不是理由。”
她把头往我怀里拱了拱。
“是借口。我是个坏女人,我贪心,我虚荣,我耐不住寂寞。”
“陈真,其实那天那个胖子碰我的时候,我恶心得想吐。真的。”
“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很骚很浪。”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懂的痴迷。
“可是今晚,当你真的躺在我身边,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哪怕你嫌弃我脏……我还是觉得,只有这儿才是最踏实的。”
“陈真,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我没上那辆越野车,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像那张床单上的红酒渍,洗得再干净,也留着印。
“睡吧。”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脑袋按回胸口,“梦里什么都有。”
林瑶没再说话。
她像是真的累极了,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我却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十万块钱在兜里揣着,怀里搂着前女友,家里还住着个女大学生,外面还有个当红头牌等着我。
这特么叫什么日子?
不知不觉,我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会儿是林瑶穿着婚纱要跳楼,一会儿是秦岚拿着菜刀追杀我,一会儿又是苏桃哭着喊我大叔。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我从噩梦里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天已经大亮了,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照得我眼睛生疼。
我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
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旁边的枕头上有个凹陷,还残留着几根长头发,但被窝已经是凉的了。
“林瑶?”
我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没人应。
我翻身下床,冲进浴室。
空的。
浴缸里是干的,洗手台上只有酒店的一次性用品,没有她的化妆包。
我冲回房间,环顾四周。
她的那个爱马仕包还在沙发上扔着,那件昨天换下来的真丝裙子也搭在椅背上。
甚至连那双红底高跟鞋——哦不对,那双鞋掉下去一只,剩下那一只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
东西都在。
人没了?
“砰砰砰!”
砸门声更响了,伴随着门铃疯狂的尖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开门!警察!”
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暴喝。
警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警察?
林瑶跳楼了?
不对啊,昨晚明明好好的,还给我转了十万块钱,还跟我忆苦思甜……
等等。
转钱?
十万块?
在这个酒店房间里,孤男寡女,前脚转账,后脚警察上门。
如果林瑶不在……
如果她一口咬定这钱是嫖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不整,衬衫扣子解了一半,皮带还是松的。
这特么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啊!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破门了!”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急,甚至能听到房卡刷门锁的“滴滴”声,但这门被我昨晚顺手挂了防盗链。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是跑不掉的,这里是26楼。
我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抹了一把脸,走过去把防盗链摘了,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
两男一女,穿着制服,一脸严肃。
后面还跟着那个昨天被我骂了一顿的大堂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