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苏桃的执念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把小锤子，在我脑子里“铛铛铛”地敲个不停。

一个正常人，会说出这种话吗？

我猛地回头，看向客厅沙发。

苏桃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蜷缩在毯子里，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可她明明刚给我发了微信。

她在装睡！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陈真，你他妈不能慌。

你连拿着消防斧砍人都干过，还怕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没有回复她的微信，也没有戳穿她。

我只是站在阳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这个苏桃，绝对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她对我，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执念。

这种执念，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我必须想办法，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然，我别说报仇了，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根烟抽完，我心里大概有了个主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根源还是在于我。

是我，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也是我，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或许，在她心里，我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大叔”，她的“救命恩人”。

我成了她的精神寄托，甚至是……她的全部。

我必须跟她好好聊聊。

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说清楚。

我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客厅。

我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了沙发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还在“睡”，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

“苏桃。”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醒”。

“别装了。”我冷冷地说。“我知道你醒着。”

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她慢慢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慌乱和无措。

“大叔……”她小声地叫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起来。”我没有理会她的示弱。“我们谈谈。”

苏桃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膝盖，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跟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苏桃，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开门见山。

“你为什么会对我……有那种想法？”

我没有直接提闻衣服的事，说得比较委婉。

我相信她能听懂。

苏桃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开始小声地哭泣。

“我……我不知道……”

她哽咽着说。

“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我皱眉。“什么叫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总想你。”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白天想，晚上也想。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就心慌，就害怕。”

“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我就想闻你的味道，想感受你的气息。”

“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你是真实存在的，你就在我身边。”

我听着她的“告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他妈的，哪是喜欢啊。

这分明就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苏桃，你听我说。”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你这不叫喜欢，你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

“因为你之前受到了太大的伤害，而我恰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所以你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射到了我身上。”

“这不是爱，你明白吗？”

“我明白！”

苏桃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我什么都明白！”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身边有岚姐那么优秀的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名分，也不要你对我负责！”

“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哪怕只是当你的一个影子，一个宠物，我都愿意！”

她的情绪很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怕她吵到邻居，赶紧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你冷静点！”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把脸贴了上来。

在我的手背上，贪婪地、用力地嗅闻着。

那动作，跟昨晚在病房里，她闻我衣服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苏桃！你疯了！”

“我没疯！”

苏桃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的、狂热的表情。

“大叔，你的味道……真好闻。”

“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她说着，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彻底慌了。

这丫头，是真的不对劲。

我不能再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你别过来！”

我一边后退，一边指着她，厉声喝道。

“你再过来，我马上就报警！”

“报警？”

苏桃的动作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不解。

“大叔……你……你要报警抓我？”

“我只是……只是想抱抱你而已啊……”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但我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苏桃，你听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你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而我，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随时都可能没命的亡命徒。”

“你跟着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怕！”

她哭着喊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被她的执迷不悟给激怒了。

“你以为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我告诉你，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残酷一百倍！”

“我随时都可能会死！你懂吗？死！”

我加重了语气，希望能把她吓退。

但苏桃只是看着我，哭得更凶了。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我：“……”

我彻底没辙了。

跟一个钻了牛角尖、甚至可能有点心理问题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看着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怎么办？

把她赶出去？

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可要是不赶她走，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