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乖乖女的第一次叛逆，就是为了个烂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无奈。
“我就跟你一起死。”
这话要是放在偶像剧里，配上BGM，估计能感动死一大票人。
但在这黑灯瞎火的客厅里，面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多久、还对着我衣物发疯的十九岁姑娘，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是一种病。
得治。
我叹了口气，没再往后退，而是转身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肋骨还是疼，但顾不上了。
“坐。”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尽量放平缓，不带那种审犯人的压迫感。
苏桃抽抽搭搭地站着，没敢动，两只手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等着挨板子的小学生。
“让你坐就坐。”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屁股只敢沾个边，离我大概有一臂的距离。
“别哭了。”
我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把眼泪擦干，咱俩聊聊。”
苏桃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红着眼睛看我：“聊……聊什么？”
“聊聊你。”
我点了根烟，没抽，就在指尖夹着，看着那一缕青烟在黑暗里袅袅升起。
“我想知道，你这……这种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我想搞清楚，她这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和依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除非是从根儿上就歪了。
苏桃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久到指尖的烟灰都要烫手了，她才开了口。
“我老家……在一个很小的县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爸妈都是老师，教中学的。从小到大，他们对我都特别严。”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教师家庭，严管，这配置太常见了。
“从小学开始，我除了上学，就是回家做作业。”
“从来不许在外面玩，也不许跟成绩差的同学说话。”
苏桃缩了缩身子，像是有点冷。
“上了初中，我妈为了防止我早恋，把我的长头发剪了。”
“给我买那种最肥最大的校服。”
“她说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能在那方面动心思。”
“高中更严。我每天的时间都被精确到分钟。”
“几点起床，几点背单词，几点睡觉，稍微晚一点。”
“我爸就会骂我，说我不自律，以后考不上大学就是废人。”
我听着，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越是压抑，反弹就越厉害。
这就跟弹簧一样，你压得越紧，等到手一松开，它崩得就越高。
“那时候，你不羡慕别人吗？”我问。
苏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羡慕啊，怎么不羡慕。”
“那时候晚自习下课，操场上好多偷偷牵手的情侣。”
“我就躲在窗户后面看。”
“看着男生把外套披在女生身上，看着他们偷偷分一杯奶茶，看着他们在树底下接吻……”
说到这儿，她的脸红了一下，但在黑暗里不太明显。
“那时候我就想，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么甜？”
“但我不敢。”
苏桃苦笑了一声，那笑容在她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我怕我爸妈，怕老师，怕那个小县城里无处不在的流言蜚语。”
“我只能忍着，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其实心里……早就长草了。”
我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
乖乖女的皮囊下，藏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这种人，最容易出事。
因为她们就像一张白纸，一旦脱离了管束，任何一点色彩泼上去，都能把她们染透了。
“后来呢？”
我弹了弹烟灰。
“上了大学，没人管了？”
“嗯。”苏桃点了点头。
“考上南市艺术学院，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刚来的时候，我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想留长发就留长发，想穿裙子就穿裙子，再也没人会在耳边念叨我了。”
“然后，你就遇到了周浩？”我直接切入正题。
提到这个名字，苏桃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种恐惧和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在图书馆。”
她低声说。
“我够不到架子上面的书，他帮我拿了下来。”
老套的剧情。
放在言情小说里，这叫唯美邂逅。
放在现实里，这就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他长得挺干净，说话也好听。”
“加了微信之后，每天早上给我送早饭，晚上陪我聊到深夜。”
“他说我不像别的艺术生那么浮夸，说我单纯，说我是个宝藏。”
苏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自嘲。
“其实我那时候挺害怕的。”
“毕竟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跟男生相处。”
“我拒绝过他好几次，我说我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
“但他没放弃？”我插了一句。
“没有。”
苏桃摇摇头。
“他说他愿意等，等到我愿意为止。”
“然后呢？怎么答应的？”
苏桃咬了咬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有一次我痛经，疼得在宿舍床上打滚。”
“室友都出去了，没人管我。”
“不知怎么的，他就知道了。”
“冒着大雨，翻墙出去给我买止疼药和红糖水，还给我买了个暖宝宝。”
“他浑身都湿透了，站在宿舍楼下等宿管阿姨通融，把东西送上来。”
“我看着那一袋子东西，还有他发来的语音，说让我乖乖吃药，别怕，有他在。”
“那一刻，我觉得……就是他了。”
我听着，心里一阵冷笑。
林浩这种手段，也就是骗骗苏桃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
稍微有点阅历的姑娘，一眼就能看穿这全是套路。
成本低廉，回报巨大。
几盒药，几杯红糖水，就能换来一个死心塌地的姑娘。
这买卖，太划算了。
“那是我的第一次叛逆。”
苏桃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
“我背着爸妈，偷偷谈了恋爱。”
“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找到了那个能把我从压抑的过去里拯救出来的人。”
“我对他言听计从。”
“他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后来……后来他带我去开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