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昨晚还要砍我,今天怎么装孙子了
挂了彪哥的电话,我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那点猩红的火星子在水泥地上挣扎了两下,彻底变成了死灰。
“怎么说?”
秦岚放下手里的酒杯,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慵懒变得锐利起来。
“抓到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口那两根断了的肋骨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就在迷迭香。”
秦岚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风衣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得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走,我送你过去。”
“我也要去!”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苏桃突然抬起头,手里的吸管都被她咬扁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那个丽丽……我也想见见她。”
我皱了皱眉。
带苏桃去那种地方?
那是狼窝,是虎穴,里面关着的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仇人。
现在的苏桃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要是再受点什么刺激,我怕她当场发疯。
“不行。”
我拒绝得很干脆。
“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而且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你受不了。”
“我不怕!”
苏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排档的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就是因为她,我才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要亲眼看着她……”
“看着她什么?”
秦岚突然开口,打断了苏桃的话。
她站起身,走到苏桃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动作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着她被打断腿?还是看着她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苏桃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接话。
“小桃子,听话。”
秦岚拍了拍她的脸蛋,语气放缓了一些。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
“今晚我们要办正事,带着你不方便。”
“可是……”
“没有可是。”
秦岚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塞进苏桃手里。
“这是我那儿的钥匙,你自己打个车回去。”
“冰箱里有水果,电视柜下面有零食,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
苏桃捏着那串带着体温的钥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岚。
最后,她还是低下了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知道了,岚姐。”
看着苏桃坐进出租车离开,我才转身上了秦岚的车。
秦岚开车很猛,完全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娇滴滴。
油门一踩,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左穿右插。
“慢点。”
我抓着扶手,感觉胃里的烤串都要被甩出来了。
“我这肋骨可是刚接上的,别没死在仇人手里,先交代在你车上了。”
秦岚嗤笑一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烟,扔给我。
“怕什么?老娘的车技,那是能在秋名山跑赢五菱宏光的。”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迷迭香的门口。
虽然还没到深夜,但这里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光怪陆离。
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钱和荷尔蒙发酵的味道。
我刚推开车门,还没等站稳,两个人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陈哥!岚姐!”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见面了。
我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拿着刀要捅我的黄毛吗?
此时此刻,这小子正弯着腰,一脸谄媚地帮我拉着车门,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胳膊上纹着过肩龙,看起来挺唬人,就是姿势有点滑稽——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腋下架着一副拐杖,正艰难地想要给我鞠躬。
这不是那天在后巷被我打断腿的纹身男吗?
“哟?”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腿脚不方便就在家歇着呗,还出来迎接我,多不好意思。”
纹身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但他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还得点头哈腰:“陈哥说笑了,叫我小强就行。”
“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说着,阿强拿开拐杖,在地上装模作样走了两步。
“上次那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阿强继续说。
“谁跟你是一家人?”
秦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别乱攀亲戚。”
阿强被噎得满脸通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尴尬地赔着笑。
黄毛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
“陈哥,你叫我阿鑫就行!”
“岚姐,彪哥在楼上办公室等着呢,特意让我们下来接二位。”
说着,他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恨不得要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我跟在后面,看着这俩货那副奴才样,心里直犯嘀咕。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进了酒吧,穿过嘈杂的舞池,一路上不少看场子的小弟见到我们都毕恭毕敬地喊“岚姐好”、“陈哥好”。
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我有点恍惚。
几天前,我还是个在这儿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拖出去的废物。
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这帮人口中的“哥”。
这世道,真他妈讽刺。
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阿鑫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
“彪哥,人来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跟个盘丝洞似的。
彪哥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根雪茄。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麦卡伦,还有两个空杯子。
见到我们进来,这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狠角色。
居然立刻掐灭了雪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呀,老弟,岚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彪哥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热情的劲头,仿佛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先是跟我握了握手,力度适中,既不显得敷衍,也不显得过分用力。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秦岚。
那一瞬间,我明显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畏惧,甚至还要微微欠了欠身子。
“岚姐,快请坐,快请坐。”
彪哥亲自拉开椅子,甚至还用袖子在本来就一尘不染的椅面上擦了擦。
这待遇,简直是太后级别的。
我跟秦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一抹玩味。
坐下后,彪哥亲自给我们倒了酒。
“这是我珍藏的好酒,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特意拿出来招待二位。”
他把酒杯推到我们面前,脸上挂着那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职业假笑。
“彪哥,客套话就免了吧。”
我没动那杯酒,只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你这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我这心里有点发毛啊。”
“那天你可是还要剁我一只手一条腿的。”
“怎么今天这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彪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然后叹了口气,一脸感慨地看着秦岚。
“陈老弟,这就是你不懂了。”
“上次那是生意,今天是人情。”
“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秦岚身上停留了两秒,语气变得格外恭敬。
“赵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特意交代了。”
“他说,岚姐的事,就是他的事。”
“以后岚姐在这儿有什么吩咐,让我浦昌彪必须无条件执行,就像听他本人的命令一样。”
说到这儿,彪哥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
“岚姐,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也就是看着威风,其实就是给老板打工的。”
“赵总的话那就是圣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怠慢您啊。”
秦岚听完,冷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浦昌彪,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彪哥的脸。
“我记得前阵子,知道我跟赵泰分手的消息后,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我在场子里受了委屈,找你评理。”
“你可是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还说什么是我想多了。”
“怎么?现在赵泰一个电话,我就又成了你姑奶奶了?”
彪哥被秦岚这一顿抢白,老脸稍微红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他嘿嘿一笑,举起酒杯自罚了一杯。
“岚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毕竟道上都传你们分得不愉快,我哪敢随便站队啊?”
“现在既然误会解开了,赵总也发话了,那我肯定得把您供起来。”
“以前的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您要是还不解气,哪怕拿这酒瓶子给我脑袋开个瓢,我也绝无二话!”
说着,他还真把那个空酒瓶往秦岚面前推了推,一副任打任骂的无赖样。
秦岚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现实。
没有赵泰那个电话,我们在彪哥眼里就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有了赵泰这层关系,哪怕是秦岚这种被他瞧不起的“戏子”。
也能让他点头哈腰装孙子。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他妈让人不爽。
但我现在没资格矫情。
我要复仇,要找人,就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哪怕这资源是来自情敌的施舍。
“行了,彪哥。”
我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表忠心大戏,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彪哥的眼睛。
“酒我就不喝了,咱们说正事。”
“那个红毛丽丽,人在哪?”
彪哥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办正事的狠厉表情。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办公室里面的那扇暗门。
“就在里面。”
“这娘们儿嘴挺硬,刚抓来的时候还跟我撒泼,说是认识什么大哥。”
“我让黄毛给上了点手段,现在老实多了。”
说到这儿,彪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陈老弟,这人我给你留着呢,一口气没动。”
“你想怎么问,想怎么玩,都随你。”
“要是出了人命……”
他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