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杀个人给你看看
我低估了周浩。
或者说，我低估了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渣，对于“规则”这两个字的迷信程度。
当泥土埋到他大腿根的时候，这小子竟然不叫了。
他费力地仰起头，透过那副已经碎了一半的眼镜，死死地盯着站在坑边的我。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得意和癫狂。
“别演了！”
周浩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鬼，你吓唬谁呢？”
“你敢埋我吗？啊？”
“这里虽然偏，但也不是无人区！只要我失踪超过24小时，警察就会立案！”
“我是大学生！我是重点关注对象！”
“你以为把我埋在这儿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只要警察一查监控，很快就能锁定你！”
周浩越说越兴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现在停手，也就是个非法拘禁，判不了几年。”
“但你要是真把我埋了，那就是故意杀人！是要吃枪子的！”
“你舍得为了我这么个‘烂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你不敢！”
“你就是个怂包！你就是想吓唬我让我认罪！”
“我告诉你，没门！”
阿鑫手里的铁锹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
确实。
周浩这番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我是个俗人。
我惜命。
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有我想过的日子。
跟这种烂人一换一，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这小子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坑底这么嚣张。
哪怕泥土已经埋到了他的腰，他依然觉得这就是一场心理博弈，只要他撑住了，我就输了。
我抬起手，示意阿鑫先停下。
看到这一幕，坑底的周浩笑得更狂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怎么？怕了？”
“怕了就赶紧把我拉上去！给我磕几个响头，喊几声爷爷。”
“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
我把嘴里的烟蒂吐进坑里，正好落在周浩的脑袋上，烫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我蹲下身子。
肋骨断裂的地方因为刚才的动作，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我不得不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周浩。”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温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手机的密码解开，把那些原始的聊天记录、P图的工程文件，还有你跟那个富家女炫耀的录音，都交出来。”
“只要你把证据给我，让我能帮苏桃洗清冤屈。”
“我就放你走。”
“我保证，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如果他肯配合，哪怕只是为了自保，我也愿意放他一马。
毕竟，正如他所说，杀人的代价太大了。
周浩听完，愣了一下。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胜利者的嘲讽，是对我“认怂”的鄙夷。
“放我走？”
周浩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鬼，你求我啊？”
“你刚才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狠吗？不是要把我屁股打开花吗？”
“现在知道怕了？想跟我讲和了？”
“晚了！”
周浩梗着脖子，像只斗胜的公鸡。
“我告诉你，那些证据，早就被我销毁了！”
“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
“我就要看着苏桃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我就要看着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而你，你动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等我出去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你！”
“我要让你坐牢！让你在监狱里被人爆菊花！”
“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听着那些恶毒的诅咒。
心里的那一点点犹豫，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了。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狗改不了吃屎。
畜生永远是畜生。
跟这种人讲道理，讲底线，那就是在侮辱我自己。
他以为我在跟他博弈。
他以为我在权衡利弊。
但他忘了。
我现在，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亡命徒。
林瑶死了，我的家没了，我的事业毁了。
我这条命，早就烂了。
光脚的，从来就不怕穿鞋的。
“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动作很慢，因为真的很疼。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伸手从阿鑫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周浩，你书读得挺多，脑子也挺灵光。”
“你分析得都对。”
“杀人偿命，为了你这么个垃圾，搭上我自己，确实不划算。”
我在坑边来回踱了两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是啊……”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深坑。
不再看周浩一眼。
“你觉得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你觉得我是个会算计成本的生意人？”
“那是以前的我。”
“现在的我……”
我笑了笑，笑容有些狰狞。
“只要我爽了，亏本买卖我也做。”
周浩在坑底愣住了。
他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或者说，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再压抑的戾气。
“你……你什么意思？”
周浩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那股子嚣张劲儿正在迅速消退。
“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你敢动我，你自己也得死！”
“你不敢杀人的！你不敢的！”
我没理他。
我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张丽。
张丽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周浩在坑底叫嚣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我的注意。
此时见我突然看向她，张丽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惊恐地往后缩。
“陈……陈哥……”
张丽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架。
我叼着烟，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
每走一步，张丽的脸色就白一分。
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浩说得对。”
我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把生锈的管钳。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上面的铁锈味，混杂着我的烟味，钻进鼻孔里，让人有一种想要嗜血的冲动。
“杀一个人是死罪。”
“杀两个人，也是死罪。”
“既然都要死……”
我在手里掂了掂管钳，转头看向那个深坑，声音大得足以让周浩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这小子赌我不敢杀人。”
“既然他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那我就先杀一个给他看看。”
我的视线重新落回张丽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办法。”
“谁让你的老相好嘴这么硬呢。”
“只能委屈你，杀你给他助助兴了。”
张丽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着我手里那把生锈的管钳，又看了看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这一次。
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不要……”
张丽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周浩！你个王八蛋！你快认啊！”
“他真的会杀人的！他是个疯子！”
“救命啊！我不不想死啊！”
我不等她喊完，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管钳。
对着张丽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