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杀了？
风像是长了刀子，顺着烂尾楼四面透风的窟窿往里灌。
吹得那盏吊在半空中的昏黄灯泡疯狂乱晃。
我手里的管钳举到了半空，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张丽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看着那把悬在她脑门顶上的铁家伙，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破风箱一样的“荷荷”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要砸下去的那一瞬间。
两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
“陈哥！陈哥你冷静点！”
阿鑫吓得脸都白了，那张平时看着挺横的脸，这会儿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死命拽着我的右手，手劲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使不得啊陈哥！这真使不得！”
另一边，阿强也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往后死命地拖。
“哥！咱不是说好了吗？就是吓唬吓唬这小子！”
阿强声音都在抖，他是混社会的，平时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
但这会儿看着我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他是真怕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真弄死了，咱们谁都跑不了！”
“滚开！”
我大吼一声，眼睛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张丽。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在这凄厉的风声里崩得紧紧的，好像随时都会断。
肋骨断裂的地方因为剧烈的挣扎，疼得像是有电钻在里面搅。
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这种疼反而让我更加兴奋，更加暴躁。
“放手！”
我扭过头，冲着阿鑫和阿强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这小子不是不信吗？啊？”
“他不是赌我不敢吗？”
“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我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
手里的管钳在空中乱挥，好几次差点砸到阿鑫的脑袋上，吓得这小子缩着脖子哇哇乱叫。
“陈哥！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阿鑫一边躲，一边还要死命拽着我，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为了这么个烂货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啊！”
“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这小子，没必要真见血啊！”
“少他妈废话！”
我一脚踹在阿强的小腿迎面骨上，踹得他嗷的一声惨叫，手稍微松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我猛地往前窜了一步，管钳重重地砸在张丽旁边的水泥地上。
“哐当！”
火星四溅。
水泥地被砸出一个白印子，碎石屑崩得到处都是。
张丽吓得一声尖叫，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你看她！”
我指着瘫在地上的张丽，冲着被埋在坑里的周浩狂笑。
“看见没有？她都吓尿了！”
“周浩！你看见没有！”
周浩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上半身。
刚才那一管钳砸在地上的动静，把他震得浑身一哆嗦。
但他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表情却极其精彩。
恐惧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了把戏之后的得意和嘲讽。
“演！接着演！”
周浩梗着脖子，哪怕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
“陈真，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连你的手下都配合得这么好，这剧本排练了不少次吧？”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赌徒下了重注之后的癫狂。
“想吓唬我？”
“想让我以为你真的疯了，然后乖乖交出证据？”
“做梦！”
“我告诉你，我周浩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吓大的！”
“你有本事就砸！”
周浩扯着嗓子，冲着我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对着她脑袋砸！”
“把她脑浆子砸出来给我看看！”
“你要是不敢砸，你就是我孙子！”
“操！”
阿鑫听不下去了。
他松开我的一只手，指着坑里的周浩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没看见陈哥现在的状态吗？他杀红眼了你知不知道！”
阿鑫是真的急了。
他是跟着彪哥混饭吃的，见过的狠人不少。
但他能感觉得出来，我现在身上那股子戾气，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真的想杀人。
“你快承认啊！”
阿鑫冲到坑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拿铁锹把这小子的嘴撬开。
“好汉不吃眼前亏懂不懂？”
“那些破证据有你命重要吗？”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你要是再激他。”
“他真把这女的杀了，下一个就是你！”
“别说把你活埋了，把你剁碎了喂狗他都干得出来！”
阿鑫是真的怕了。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哪怕不是他动的手，作为在场的人，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当杀人犯帮凶的。
周浩被阿鑫吼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站在风口里，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嘴里的烟早就掉在地上了，嘴角挂着一丝神经质的冷笑。
手里那把生锈的管钳，正对着张丽的脑袋比划着，像是在找下手的角度。
那眼神。
空洞，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周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有一瞬间，他真的动摇了。
难道……这家伙真的疯了？
真的不管不顾了？
但紧接着，那种对于“规则”和“底线”的迷信，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杀人这种赔本买卖，他绝对不会干。
这一定是一场心理战！
这是一场博弈！
只要我松口，我就输了！
只要我交出证据，我就完了！
坚持住！
只要熬过这一关，我就赢了！
想到这里，周浩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别逗了，哥们儿。”
周浩看着阿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们是一伙的，当然帮着他说话。”
“想骗我？没门。”
说完，他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我。
“老鬼，我不信你敢动手。”
“来啊！”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你要是不敢动手，就赶紧把老子放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好。”
我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既然你非要看。”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我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
那股子压抑在心底的暴虐，像是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滚开！”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胳膊猛地一甩。
阿鑫本来就在分神劝周浩，被我这一甩，直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强还想抱我的腰，我回身就是一个肘击，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
阿强捂着鼻子，惨叫一声，鼻血瞬间飙了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没了束缚。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只有手里那把管钳，沉甸甸的，那是权力的重量。
那是审判的重量。
张丽看着我挣脱了控制，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不要！不要啊！”
她拼命地想要往后爬，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地上乱抓，指甲都翻开了，全是血。
“周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哥！饶命啊！我是无辜的啊！”
“救命啊——”
她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厉鬼索命，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两步跨到她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停顿。
甚至连那句经典的“下辈子投个好胎”都没说。
我高高举起手里的管钳，对着张丽那颗还在疯狂摇晃的脑袋，用尽全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阿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恐。
阿强捂着流血的鼻子，瞪圆了眼睛，忘了喊疼。
坑里的周浩，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噗——”
一声闷响。
既不像砸在西瓜上那么脆，也不像砸在木头上那么闷。
那是一种骨头碎裂，混杂着皮肉绽开的声音。
听得人牙酸。
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张丽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半声短促的惨嚎，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
紧接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像是喷泉一样，猛地溅射出来。
红的。
白的。
溅了我一脸，也溅在了旁边那根水泥柱子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妖艳。
张丽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也没了动静。
只有那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头发，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缓缓流淌，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小河。
空气里。
那种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烂尾楼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我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击的姿势。
手里那把管钳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我慢慢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黏糊糊的。
全是血。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深坑。
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周浩。
此时此刻。
周浩就像是一尊石雕，僵硬地立在土里。
他的眼镜片上，甚至还溅到了几滴飞过来的血点子。
那双原本充满了算计和狡辩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
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那是大脑死机后的空白。
那是三观崩塌后的空白。
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这笑容显得格外狰狞，格外恐怖。
“周浩。”
我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管钳，一步一步，朝着深坑走过去。
“现在。”
“你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