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曾经的好闺蜜,现在跪在地上像条死狗
苏桃愣了一下,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谁……谁在等我?”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身体往我身后缩了缩。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没多解释,忍着肋骨的剧痛,转身走向玄关。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是有把锯子在拉扯,但我走得很稳。
苏桃赤着脚跟在我身后,像条小尾巴。
到了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
“丫头,把眼泪擦干。”
我没回头,声音有些沉。
“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怕。”
“记住一句话,现在的你,有资格让任何人低头。”
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咔哒。”
门锁转动,防盗门被我缓缓拉开。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门口那块并不宽敞的水泥地。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人浑身一哆嗦,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的。
那是没擦干净的猪血和红油漆,混着泥土,看着跟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女鬼没什么两样。
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紫一片,那是刚才在烂尾楼里磕碰出来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那张曾经化着精致妆容,在学校里呼风唤雨,把苏桃骗得团团转,最后又为了钱把她推进火坑的脸。
苏桃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丽……丽丽姐?”
听到这声称呼,跪在地上的张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压扁了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冷冷地盯着她。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张丽打了个寒颤。
“噗通!”
一声闷响。
张丽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膝盖磕在地砖上的疼都顾不上,直接双膝跪地,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
“桃桃……桃桃我错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苏桃的手,但看到苏桃往后退了一步,又不敢造次,只能一把抱住了苏桃的小腿。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哭。
是被吓的,也是被悔恨折磨的。
“桃桃,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是畜生!我不配做你的姐妹!”
张丽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
那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听着都疼。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钱,是我听了周浩那个王八蛋的鬼话!”
“我不该把你骗去酒吧,不该把你卖给彪哥,更不该在你出事之后还躲着不见你!”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看在我给你带过饭、帮你买过衣服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把那些钱都退给你……不,我双倍赔给你!”
楼道里回荡着张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那清脆的巴掌声。
苏桃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她低着头,看着那个曾经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保护她的“丽丽姐”。
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她的脚边,毫无尊严地乞求原谅。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比任何语言都要强烈。
在苏桃的认知里,张丽是强势的,是精明的,是那个带着她见识“花花世界”的领路人。
而她自己,是卑微的,是土气的,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县城姑娘。
可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曾经的高位者,如今跪在尘埃里。
曾经的受害者,如今站着俯视一切。
苏桃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像张丽那样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混杂着震惊、痛苦、失望,还有一丝丝释然的眼泪。
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烟嘴已经被我咬瘪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张丽从烂尾楼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仅仅是为了报复吗?
不全是。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张丽在南市混不下去,甚至让她人间蒸发。
但我没有。
我把她带到苏桃面前,让她跪下,让她忏悔。
我是为了给苏桃治病。
这丫头病得太重了。
她对我那种病态的依赖,那种“全世界只有大叔是好的”认知,其实根源就在于她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她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爱的人陷害,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所以她才会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我这根唯一的稻草。
但这不正常。
也不健康。
我不希望她变成那样。
她才十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应该回到学校去,去跳舞,去谈恋爱(找个正常的男大学生),去和闺蜜逛街,去为了期末考试发愁,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地跟着我这种人亡命天涯。
所以,我必须帮她把心里的那个死结解开。
我要让她亲眼看到,那些伤害她的人,其实并不强大,甚至很可怜,很可笑。
我要让她明白,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不需要自卑,更不需要觉得自己脏。
只有当她心里的那个伤口愈合了,她才能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只有当她发现自己其实可以站得很直、很高的时候,她才会慢慢松开抓着我的手,去拥抱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这或许很残忍。
要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把里面的脓血挤出来。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桃桃……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张丽见苏桃一直不说话,心里更慌了,抓着苏桃裤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哪怕踢我两脚也行啊!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有那个周浩的把柄!我可以帮你去学校作证!我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清白的!”
“真的!我不骗你!陈哥……陈哥他都知道的!”
张丽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向我,生怕我一个不满意,直接把她从楼梯口踹下去。
苏桃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张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苏桃要打她。
但苏桃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那双白净、纤细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张丽那只抓着她裤腿的手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那只手掰开了。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丽愣住了,张着嘴,忘了哭。
苏桃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我不打你。”
苏桃的声音很哑,像是含着一把沙子,“嫌脏。”
这两个字一出来,张丽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我也不会原谅你。”
苏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姐姐”。
“有些事,不是磕几个头,流几滴猫尿就能过去的。”
“你毁了我对朋友这两个字的信任。”
“你让我觉得,人心怎么可以这么坏,这么黑。”
“张丽,拿着你的眼泪滚吧。”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再说你认识我。”
说完这几句话,苏桃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晃了晃。
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
“说得好。”
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丫头,终于长大了。
哪怕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张丽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苏桃这几句话,比打她一顿还要狠。
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情分,彻底断了。
而失去了苏桃的原谅,她在面对我的时候,就失去了一张保命符。
“陈……陈哥……”
张丽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
我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正准备开口让她滚蛋。
就在这时。
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卧室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像阵旋风一样冲了出来。
秦岚手里还拎着一只拖鞋,满脸的起床气,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杀气腾腾地指着门口这帮人。
“大清早的嚎丧呢?!”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谁家死人了还是怎么着?给老娘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