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连亲妹妹都杀，这畜生还有人性吗？
屏幕黑了。
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在满是霉味的空气里。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贴着大腿，那儿还有点余温。
像是苏桃那丫头的手。
“算你识相。”
黑狗哼了一声，把那根顶在我脑门上的猎枪收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那张破藤椅上，继续盘着那两颗油得发亮的核桃。
咔哒。
咔哒。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听得人心烦意乱。
阿鑫缩在墙角，还在摆弄那台电脑，只是这次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跟做贼似的。
彪哥守在阿强旁边，时不时伸手探探阿强的鼻息，生怕这兄弟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胸口的肋骨像是被人拿锯子在锯，每喘一口气都是折磨。
“水……”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我转过头。
赵倩倩醒了。
她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皮，眼神涣散，显然还在烧着。
我拿起手边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凑到她嘴边。
她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鱼，猛地仰起脖子，大口吞咽。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领口，混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慢点。”
我把瓶子拿开。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细长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
先是看了看天花板。
又看了看我。
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条缠满纱布的胳膊上。
“没死？”
她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托你的福，还剩一口气。”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湿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伤口黑狗给你处理过了，死不了，但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看命。”
赵倩倩没说话。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子一软，又重重地摔回了草席上。
“别动了。”
我按住她的肩膀。
“省点力气吧。”
“我有话问你。”
赵倩倩偏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警惕。
“问什么？”
“问问你那个好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躲闪。
“没什么好问的。”
她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
“我累了，想睡觉。”
逃避。
这是人在面对无法接受的真相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我不能让她逃。
现在不是过家家，也不是演苦情戏。
那是几条人命。
“睡觉？”
我冷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你睡得着吗？”
“那个帆布包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炸了。”
“阿强后背烂了一大片，现在还在鬼门关晃悠。”
“阿鑫吓尿了裤子。”
“我也差点被炸成碎片。”
“这一切，都是拜你那个好哥哥所赐。”
赵倩倩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我。
“你闭嘴！”
“那是意外！”
“那是有人泄密！有人想害我们！”
“到现在你还自欺欺人？”
我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阿鑫。
“阿鑫刚才查过了。”
“那个引爆器的信号，有一个特殊的识别码。”
“从我们在南市机场候机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个包里了。”
“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刚才，倒计时结束，自动引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什么内鬼。”
“也没有什么泄密。”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那个想让你死的人，不是别人。”
“就是赵泰。”
“不可能！”
赵倩倩吼了出来。
声音尖锐，在这个破旧的木屋里回荡。
黑狗在那边皱了皱眉，手里的猎枪抬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边。
“他是我哥！”
“亲哥！”
赵倩倩情绪激动，那只受伤的胳膊渗出了血，把纱布染得通红。
“他从小看着我长大！”
“他怎么可能杀我？！”
“杀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我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我。
“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
“也许你知道得太多了。”
“也许你成了他的累赘。”
“又或者，你的死，能给他换来更大的筹码。”
“赵倩倩，你是个聪明人。”
“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黑吃黑的戏码，你见得还少吗？”
赵倩倩愣住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敢信。
那个从小护着她，给她买糖吃，带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哥哥。
竟然真的想要她的命。
“我不信……”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不信他会这么狠……”
“不信？”
我松开她，从阿鑫手里拿过那台电脑。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波段图还在。
时间轴清晰地显示着信号的来源和持续时间。
铁证如山。
我把电脑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
“这是阿鑫吃饭的本事，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赵倩倩盯着屏幕。
那一行行跳动的代码，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手在抖。
想去摸屏幕，又像是在怕烫一样缩了回来。
良久。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草席上。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滑进鬓角，消失不见。
屋里很安静。
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彪哥在那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也是觉得这事儿太他妈操蛋了。
连亲妹妹都杀。
这赵泰，还是个人吗？
“哭够了吗？”
我等了几分钟，看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开口。
“哭够了就说正事。”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泰想让我们死。”
“那我们就偏不死。”
“不仅不死，老子还要回去，把他的皮扒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凶狠。
“但前提是，你得跟我说实话。”
“把你和赵泰之间的那些破事，全都吐出来。”
赵倩倩吸了吸鼻子。
她抬手擦掉眼泪，眼神里的悲伤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人心惊的恨意。
那是被至亲背叛后，因爱生恨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