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们被包围了!
惨白的医用无影灯,瞬间照亮了手术台上的身体。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
躺在那里的,是一具被完全开膛破肚的女尸。
很年轻。
但也仅限于年轻。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圆脸,骨瘦如柴。
苍白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紫色的淤青。
大腿和手臂内侧,全是烟头烫下的焦黑疤痕。
最刺眼的,是她的胸腹。
从锁骨到小腹,被极其残忍地用手术刀切开了一个巨大的“Y”字型伤口。
胸腔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像是一块在案板上被剃干净的排骨,里面空空荡荡,连一滴血都不剩。
很显然,这具身体已经死亡多时。
心、肝、脾、肺、肾。
所有值钱的零件,全都不见了。
不是苏桃。
“呼……”
身旁,彪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陈哥……”
彪哥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声音发着颤。
“不是她。”
“不是苏桃。”
我死死盯着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没有说话。
悬在嗓子眼里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但这只是瞬间的释然。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像毒蛇一样顺着我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不是苏桃。
那苏桃去哪了?
赵倩倩的信号里明明白白说了,周靖把苏桃带进了天字一号房。
刚才阿鑫的红外探测也显示,这个房间里一直有两个人。
我猛地转头。
目光像两把淬毒的锥子,死死钉在手术台旁那个白大褂身上。
“苏桃在哪?”
我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沾满鲜血的衣领。
白大褂被我直接提了起来。
脚尖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发出一声闷哼。
他口罩上沾着血,双眼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与迷惘。
“说话!”
我左手拔出三棱军刺,直接抵在他的眼球上。
锋利的刀尖,距离他的瞳孔不到一毫米。
他剧烈地哆嗦起来。
张开嘴,结结巴巴地吐出几句含混不清的音节。
不是国语。
是缅语。
“我问你苏桃在哪?!那个中国女孩在哪?!”
我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骨节捏得泛白。
他拼命地摇头,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眼神更加慌乱。
“听不懂。”
彪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扇在白大褂的脸上。
啪!
白大褂被打得嘴角开裂,口罩直接飞了出去。
“陈哥,别白费力气了。”
彪哥用枪管狠狠捅了捅他的太阳穴。
“这是个本地的缅人。”
“他听不懂国语。”
我咬了咬后槽牙,一把将他甩在旁边那辆摆满手术刀的不锈钢推车上。
哗啦!
推车被砸翻,沾血的手术刀散落一地。
线索断了。
“找。”
我冷冷下令。
“墙壁,衣柜,地毯。”
“就算把这里的地砖全部掀开,也得给我找出密道!”
我端起AK,直接走向房间最里侧的一排书柜。
话音未落。
砰!
原本就碎裂的房门,突然被重重撞开!
木屑四溅。
阿强和阿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陈哥!”
阿强拖着那条伤腿,直接摔在门边。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彻底劈了叉。
“外面!”
阿鑫死死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电脑屏幕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了?!”
彪哥猛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门外。
“我们被包围了!”
阿强嘶吼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布满红血丝。
“走廊里!”
“楼梯上!”
“全他妈是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钢丝,突然被一把钝刀狠狠割断。
空城计。
诱敌深入。
魏天那个老狐狸,不仅把外围的兵力抽调去了正门,去阻击魏地的雇佣兵。
他甚至在自己的心脏地带,布下了一个陷阱!
“你他妈不是说走廊里没人吗?!”
彪哥一把揪住阿鑫的衣领,怒吼出声。
“红外线呢?!你的热成像呢?!都他妈瞎了?!”
阿鑫绝望地抱着脑袋,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是冷凝服……”
阿鑫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穿了反热成像的战术冷凝服!”
“热辐射全被锁在衣服里面了!”
“监控系统根本扫不到他们!”
“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钻进来啊!”
妈的。
那个白大褂趁着我们分神,手脚并用地往角落里爬。
他想跑。
“草泥马!”
彪哥怒吼一声,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白大褂的后脑勺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噗通。
白大褂一声没吭,软绵绵地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抄家伙!”
我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声音冷得像掉在冰面上的铁锭。
“堵门!”
绝境之中,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这是操盘手的本能。
就算盘面全线跌停,也要在跌停板上找出最后一丝流动性。
阿强和彪哥迅速反应过来。
两人咬着牙,用力掀翻了那张沉重的不锈钢手术台。
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手术台被硬生生横推到了门口。
我大步上前,一脚将旁边的医疗器械柜踹倒,死死顶在手术台后面。
各种药水瓶砸碎在地,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阿鑫,滚到死角去!”
我厉声喝道。
阿鑫连滚带爬地缩进了墙角的阴影里,死死抱着头。
我端起AK,背靠着走廊侧面的墙壁。
咔哒。
咔哒。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拉栓声。
那不是一两把枪。
而是整整齐齐的、十几把突击步枪同时上膛的金属碰撞声。
压迫感犹如实质一般,从破裂的门缝里渗透进来。
“陈哥。”
彪哥靠在门后的另一侧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枪。
他扯开带血的嘴角,笑了笑。
“这回,真交代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老混混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我没有看他。
食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
“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我声音平静。
就在这时。
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缝,慢条斯理地传了进来。
“陈真。”
声音不高。
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谑和傲慢。
“怎么不跑了?”
我瞳孔猛地收缩。
“周靖。”
我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两个字。
此刻,魏天在外面与魏地死拼。
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周靖还能有谁。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走廊里踱步。
极其放松。
“不错。”
周靖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愉悦感。
“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两个月啊。”
“从老赵跟我说,你要来缅北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块骨头,到底有多硬。”
我咬着后槽牙,没有出声。
“知道我为什么把这扇门开着吗?”
周靖停下了脚步。
声音似乎就在门板的另一侧。
“那条排污管道的狗,可是我饿了三天特意放进去的。”
“你们能活着爬上来,确实有点本事。”
“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间伊甸园最好的手术室。”
“这里设备最全,刀最快。”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周靖,有种你他妈进来!”
彪哥怒吼着,手指死死压着扳机,枪口对准门缝。
“只要你敢露头,老子打爆你的卵蛋!”
“急什么?”
周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陈真。”
“你是不是在找那个叫苏桃的女孩?”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我没有说话。
周靖顿了顿。
“我不仅给你准备了这间手术室。”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周靖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别反抗了。”
“看看,这是谁?”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阿强粗重的喘息声,和阿鑫压抑的抽泣。
我靠在窗边的墙壁上。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缓缓侧过头。
左眼贴近门框边缘那道被砸碎的缝隙。
向外看去。
走廊里。
七八把刺眼的强光战术手电,同时亮起。
光柱交织在一起,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头戴夜视仪的内卫,端着枪死死封锁了整个通道。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
两个内卫,拖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被反绑着双手。
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赵倩倩。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周靖。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的一只手抓着赵倩倩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这扇门。
另一只手。
握着一把黑洞洞的AK步枪。
枪管,死死顶在赵倩倩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