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螳螂捕蝉,枭雄的底牌!
“大局已定。”
周靖双手撑在防弹玻璃上。
他那张冷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鲍将军的人已经彻底废了。”
“只要特种兵清扫完毕,剩下的就是进场打扫战场。”
阿鑫瘫坐在墙角,捂着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有我没笑。
我死死盯着门外无尽的黑暗。
那片被雨幕遮蔽的密林深处,似乎还藏着一头没有亮出獠牙的野兽。
突然。
嗡——嗡——
周靖怀里的特制卫星电话,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在这个几乎尘埃落定的时刻,这声音显得极其刺耳。
他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接通。
“我是周靖。”
仅仅听了三秒钟。
周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惨白,卡宾枪因为身体的僵硬,“啪嗒”一声撞在玻璃上。
“死守防线!固守待援!”
周靖对着电话嘶吼了一声,声音完全变了调。
挂断电话,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狠狠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
巨大的力量让玻璃上的蛛网裂纹再次扩大。
“怎么回事?”
我目光没动,声音像冰冷的刀锋。
周靖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刚才还充满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骇。
“出事了。”
周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特种部队,背后被打了冷枪。”
“一队人马突然从外围雨林杀出来,直接切断了特种兵的退路!”
阿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打冷枪?”
“这周围已经被封锁了,哪来的人马?!”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是哪路人?”
周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线汇报,对方的着装和战术动作,跟鲍将军的人马如出一辙。”
“甚至火力配备比刚才冲大门的还要猛。”
我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
“鲍将军骗了所有人。”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燃烧的皮卡残骸。
“情报里说他带了两百人。”
“但他这次出来,根本不止两百人。”
“他早就在最后面,留了一手底牌。”
周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就是缅北军阀的行事作风。”
“永远不会把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推上牌桌。”
“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吗?”我追问。
周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焦灼。
“不清楚。”
“雨林里视线太差,火力极猛,根本探不清虚实。”
“但至少在百人以上。”
周靖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龙国的特种部队本来人数就少,只有四十个。”
“为了拦截大门里冲出去的溃军,阵型已经完全展开了。”
“现在背后突然杀出这么一支生力军。”
“他们腹背受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楼下大厅里还没死透的雇佣兵,发出极其微弱的惨叫。
特种部队是周靖的底牌,更是龙国拔除缅北毒瘤的最后尖刀。
如果这把刀折在这里。
周靖就算活着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更何况,一旦特种部队被全歼,鲍将军的隐藏部队顺势扑上来。
这栋弹尽粮绝的伊甸园,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周靖猛地抄起卡宾枪,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我冷冷开口。
“带内卫出去支援!”
周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我不能看着我的战友死在外面!”
“就凭你手里这几十条烧火棍?”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们连一楼大厅都冲不出去。”
“出去就是送死。”
周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包饺子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怒。
脑海中,一幅立体的战场沙盘正在快速重构。
伊甸园大门,溃逃的残兵,外围狙击的特种部队。
以及,特种部队身后的那支伏兵。
还有什么筹码?
我的目光,缓缓投向了雨林的最外侧。
在那个视野最开阔的制高点上,我还捏着一枚没有落子的暗棋。
我走回铁桌前,拿起那部沾着血迹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刺啦。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过后,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陈哥。”
是吕坤的声音。
隔着无线电,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
“你有没有看到偷袭龙国特种兵的人?”我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到了。”
吕坤咽了一口唾沫。
“陈哥,对方人数很多,至少一百二十号人。”
“全套美式装备,还有迫击炮。”
“他们是从我们侧后方的泥坑里摸出来的,直接绕到了特种兵的后背。”
吕坤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慌。
“特种兵现在被压在低洼处,两头挨打。”
“损失很惨重。”
“我看到已经有好几个人倒下了。”
我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不报告?”
吕坤的声音苦涩无比。
“陈哥,你之前下的死命令。”
“让我们只盯着从大门里跑出来的溃兵打,其他的一概不准管。”
“我们看到特种兵被围了,兄弟们都按着扳机不敢动。”
“我正准备请示你……”
吕坤的话还没说完。
“不用请示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
我的声音,在冰冷的监控室里,犹如死神的判决。
“现在。”
“立刻调转枪口。”
我盯着玻璃外那片被硝烟笼罩的黑暗。
“你们的位置在制高点,在他们所有人的最后面。”
“居高临下,这是最好的打靶位。”
吕坤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陈哥,我们只有三十个人。”
“对方有一百多号精锐,还带着迫击炮!”
“一旦我们开火暴露位置,他们调转枪口打我们怎么办?”
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算一笔账。
吕坤不是傻子,他不想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我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透着极度的森寒。
“吕坤。”
“你觉得,如果你眼睁睁看着龙国的特种兵死绝了。”
“等到鲍将军赢了这场仗,接管了伊甸园。”
“你带着魏地的三十个残兵,他会放过你吗?”
对讲机里死寂无声。
“没有中间路线。”
我一字一顿,把残酷的现实砸在他的脸上。
“唇亡齿寒。”
“特种兵死,你们就是下一批被清算的肉猪。”
“想活命,就必须把鲍将军的人彻底杀绝!”
吕坤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像是在拉风箱。
“陈哥……”
“干了!”
吕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我这就让兄弟们把枪口压下去!”
“等等。”我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指示?”
我看着脚底被火烤得发烫的大理石地面。
“让兄弟们看看自己右手臂上的白布条。”
“还在不在。”
吕坤愣了一下。
“在,全都绑得死死的。”
“很好。”
我眼底爆出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杀机。
“开火之前,先扔手雷。”
“把他们所有的迫击炮阵地,给我第一时间敲掉。”
“然后,不要点射。”
“三十把AK,全都调成连发模式。”
“给我像泼水一样,狠狠地往下扫!”
“收到!”
吕坤的声音里透出了亡命徒的狠辣。
嘟。
通话切断。
我将对讲机随手扔在桌上。
周靖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比毒枭还要疯狂的疯子。
“三十个雇佣兵,去打一百多个精锐?”
周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