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相,剥开血淋淋的画皮!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齐刷刷地切割向大厅入口处的那个身影。
彪哥。
那张布满黑灰的粗犷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紧接着,他扯了扯嘴角。
“陈哥……你,你开什么玩笑?”
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握着枪管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我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彪哥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作战靴踩在地上的血水中,发出一声黏腻的闷响。
“陈哥,你是在试探我,对吧?”
他大声说着,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他的清白。
“我一直守在苏桃妹子的门外!”
“我哪里都没去!”
“那扇门,连一只苍蝇我都没让它飞过去!我拿命在守你的女人,你现在说我是内奸?”
彪哥的眼眶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受到天大委屈的愤怒。
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嘶吼。
没有人接话。
我只是缓缓将手插进口袋,转过了头。
目光如同一把冷厉的刀锋,精准地落在了站在旁边的那四个内卫身上。
最终,钉死在最左边的昂丹脸上。
昂丹被我看的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
我抬起手,指着昂丹。
“你刚才说,鲍将军围城的时候,你在哪?”
昂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在……在天字二号房门口。”
“那是周管事亲自安排给我的任务,让我死守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微微侧过身,用余光瞥向身后的彪哥。
“听到了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说你一直守在苏桃门外。”
“他也说他守在苏桃门外。”
我重新转过头,看着昂丹。
“这就有意思了。”
“既然你们都在那个门口……”
“昂丹,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提过他?”
昂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彪哥,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靖。
“我……”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腿忍不住地打颤。
“说。”
周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昂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
他指着彪哥,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鲍将军的人马打进来之前,他就突然过来了!”
昂丹浑身发抖,“他穿着防弹衣,拿着枪,直接走到天字二号房门口。”
“他告诉我,这是大管事临时下达的命令!”
“他说,那个门由他来接手防守!”
“我以为真的是大管事的命令,我……我就撤了!”
周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浓烈的杀气在大厅里轰然弥漫。
我没有理会周靖的愤怒。
我只是慢慢地转过身。
重新面对着那个已经浑身僵硬的铁塔汉子。
“彪哥。”
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昂丹说的,对吗?”
彪哥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绝境中发出剧烈的喘息。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昂丹,眼神里透出了一抹野兽般的凶光。
“他说谎!”
彪哥突然暴喝一声,震得大厅里的吊灯都微微摇晃。
他端起AK,枪口直接指向了昂丹。
“这个缅狗在放屁!”
周靖身边的十几个内卫瞬间端起了枪。
几十个红外激光点,密密麻麻地锁定了彪哥的脑袋和胸口。
彪哥毫不在意,他红着眼看向我。
“陈哥,你要信我!”
“我上去的时候,那扇门根本就没人守!”
“是空的!这个缅狗他临阵脱逃了,他怕死!”
彪哥咬牙切齿地咆哮着,“是我!是我一个人扛着枪,在那扇门外死死守了几个小时!”
“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
那个冰冷的弧度,像极了庄家在收割前露出的屠刀。
“既然你一个人守得那么辛苦……”
我顿了顿。
“那为什么,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呢?”
哒,哒,哒。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厅角落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这脚步声显得异常刺耳。
所有人循声望去。
赵倩倩。
她一身黑色战术服,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哑光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
她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冷漠的目光,如同看一具尸体般落在了彪哥身上。
我转头看着她。
“倩倩。”
“刚才,我让你去二楼保护苏桃。”
“你在门口,看到了谁?”
赵倩倩走到我身边,停下了脚步。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彪哥一眼,只是盯着手中的刀刃。
“我上去的时候。”
“就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天字二号房的门口。”
彪哥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看!你看!”
他激动地指着赵倩倩,“陈哥,她都说了,看到我守在门口!”
“还没说完。”
我冷冷打断了他。
看向赵倩倩,“他跟你说了什么?”
赵倩倩微微抬起眼眸。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他说,苏桃由他来保护。”
“有他在,让我别担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彪哥最后的一丝伪装。
彪哥的脸色,在这一瞬间。
由红转白。
由白转青。
“如果你真的是接到了命令,或者看到没人防守才去补位……”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相距不到两米。
“你看到倩倩过去,本该感到高兴。”
“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闪躲的眼睛上。
“但你却赶走了她。”
“你不仅支开了昂丹,还赶走了倩倩。”
“彪哥。”
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锋利如刀。
“这天字二号房,到底是周靖安排你去守的?”
“还是你自己,处心积虑想要一个人待在那里?”
彪哥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黑灰,顺着他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没人安排……”
他吞吞吐吐地憋出几个字。
眼神疯狂游移。
“我……我就是想着,别人保护不放心。”
“那是陈哥你的骨肉,我得亲自看着……”
“别扯感情。”
我冷酷地打断了他的狡辩。
然后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刚才这下面,是一座绞肉机。”
“周靖的人,我的人,全都在大厅里拿命填。”
“冲下楼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想过还能活着回去。”
我重新看回彪哥。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只有一个人,绝对不敢下去。”
我伸出一根手指。
“那个给鲍将军报信的内奸。”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报了信,鲍将军两百人杀进来,一楼就是地狱。”
“内奸知道自己是在卖队友,所以,他绝对不会跟着我们去送死。”
我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了真相的画皮。
“内奸,只能在躲在楼上没下来的那五个人当中。”
我指了指昂丹和另外三个内卫。
“他们四个人,每一步行动,都有周靖的死命令。”
“只有你。”
“擅作主张。”
“在这个最要命的时间点,出现在了最不需要你出现的地点。”
“只有你,有时间,有动机,有完美的掩护。”
彪哥被我这一指,逼得踉跄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彻底击穿。
但他还在做着困兽犹斗。
“阿鑫!”
彪哥突然像疯狗一样,伸手指着墙角的阿鑫。
“阿鑫不也没受伤吗?!”
“阿鑫刚才也没跟你们下去冲杀啊!他一直躲在顶楼!”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为什么不怀疑他?!就因为他懂电脑吗?!”
阿鑫被吓了一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
我抬起手,拦住了他。
“因为他不配。”
我冷冷地看着彪哥,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你在拿自己跟阿鑫比?”
我扯起一抹冷笑。
“阿鑫之所以留在三楼,是因为那是我的命令。”
“那份伪造的二十亿美金地下金库假账,是他做的。”
“接管外部广播系统,放倒鲍将军心理防线的那八个字,也是他喊的。”
我往前逼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彪哥的头顶。
“没有阿鑫,我们早就被鲍将军的重火力轰成了渣。”
“我们能活下来,能取得胜利,他占一半的首功。”
我死死盯着彪哥那双彻底溃散的眼睛。
“而你呢?”
“除了编造谎言,霸占一个绝对安全的防守死角。”
“你还干了什么?”
我的声音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像一首宣判死刑的镇魂曲。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彪哥手里的那把AK突击步枪,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那双常年握刀砍人的粗糙大手,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
紧接着。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瘫坐在了血水和泥泞之中。
大厅里死寂一片。
彪哥低着头。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的脸上,混杂着绝望、懊悔,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哥……”
他嘶哑地开口了。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哭腔。
“我承认……”
“那通电话,是我打给鲍将军的。”
“情报,也是我泄露的。”
周靖咬着牙,眼底杀机爆闪,手指已经扣死了扳机。
但就在下一秒。
彪哥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泪水和污血的脸上,透出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扭曲。
“可是陈哥……”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
“我也是被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