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硝烟混着铁锈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但我没有停下。
不仅没停下，反而更深地压了过去。
赵倩倩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像一块冷硬的钢铁。
杀手的本能让她肌肉紧绷。
哪怕是接吻，她都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卫姿态。
但我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我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指猛地收紧。
唇齿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十秒。
二十秒。
赵倩倩的呼吸彻底乱了。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响起。
那把沾过无数人鲜血，从来不离手的哑光匕首。
从她的指缝间滑落，砸在了满是泥泞的大理石地板上。
赵倩倩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像一滩水，无力地往下滑。
我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很细。
但衣服下藏着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着惊人的韧性。
不知道吻了多久。
直到我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
我才缓缓停下。
松开了她。
拉开一点距离，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像死水一样冰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
她眼角泛着不正常的微红。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动情了。
一个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女杀手，被一个吻剥掉了所有的冷酷。
我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湿润。
眼神重新恢复了清醒与冷厉。
“倩倩。”
我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刚才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这一次回南市，我们面对的是司马家，是赵泰。”
“那边，全是你那个疯狗哥哥的地盘。”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那里是龙国，不是缅北。”
“这里可以拿着枪在大街上扫射，但在南市，我们连一把枪都带不进去。”
“回去了，风险绝对不会低于在这个伊甸园里跟两百人拼命。”
我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你，做好准备了吗？”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残缺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赵倩倩没有躲避我的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将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耳朵贴着我的心脏，听着那有力的跳动声。
“放心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死志。
“从边境那个旅馆开始，生死考验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
“矿洞里……身体也已经交给你了。”
她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
用力抱紧。
“你在哪，我在哪。”
“不管前面是赵泰还是阎王爷，我都替你蹚过去。”
我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头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软。
和她杀人的刀法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
我突然开口。
赵倩倩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问。
我苦笑了一声。
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自嘲。
“我感觉，这对你很不公平。”
我直视着她。
没有掩饰自己的自私。
“你是一个女孩子。”
“你刚刚拿命陪着我，在一楼大厅里杀进杀出，还替我把苏桃从这个魔窟里解救出来。”
“而现在……”
“我又要让你拿命去陪我，回南市救另外一个女人。”
我说的是秦岚。
那个为了保住我的命，甘愿在司马家继续卧底，现在生死未卜的女人。
那个有严重心理洁癖，却把自己交给了我的女人。
赵倩倩沉默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看不出是嫉妒，还是无奈。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了一句。
“你对秦岚，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点头。
“是认真的。”
我看着地上的血水，脑海里浮现出在南市旧公园的那个傍晚。
“在来缅北之前，我都准备跟她结婚了。”
这句话很残忍。
尤其是对一个刚刚跟你表白，甚至愿意为你去死的女人说。
但我陈真，从来不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渣，也要渣得明明白白。
赵倩倩咬了咬嘴唇。
嘴唇都被她咬得有些发白。
“那苏桃呢？”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二楼那个挺着五个月大肚子的女孩，又算什么？”
我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像吞了一大口黄连。
我叹了口气。
“如果我跟你说，那是个意外，你信吗？”
赵倩倩愣住了。
“那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我发誓我做了安全措施。”
我摊开手，语气里透着一种日了狗的无奈。
“便利店买的杂牌货。”
“百分之九十八的避孕成功率。”
“谁能想到，那百分之二的倒霉概率，硬生生砸在了我的头上。”
这下，轮到赵倩倩接不上话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我的胸口上。
“你个骗子。”
“大色狼。”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语气里的冰冷不知不觉化解了大半。
她白了我一眼。
“老实交代。”
“外面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还有那个什么林瑶，你是不是也打算把她带回去？”
林瑶。
听到这个名字，我明显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赵倩倩提起来。
这个曾经让我掏心掏肺，甚至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前未婚妻，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原来一个人真正放下的时候。
是连恨都懒得去恨的。
“你要是不提，我都快把她忘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我跟林瑶，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既然这次缅北的局子被连锅端了，希望周靖能顺手把她救出来吧。”
“然后送回南市。”
我随口说了一句。
“希望她以后，能长点脑子，遇到个好人家。”
赵倩倩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和不舍。
“你真的把她放下了？”
她问。
我果断地点头。
“早放下了。”
我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现在这颗心，早就千疮百孔了，哪里还装得下这么多人？”
赵倩倩不说话了。
她重新把脸靠在我的怀里。
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我的骨血里。
“我不管别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我胸口传来，带着一丝狠厉。
“不管你以后怎么处理秦岚和苏桃。”
“但是陈真，你要是敢抛弃我。”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凶狠。
“我就拿刀把你阉了。”
我背后一凉。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裤裆里窜过一阵冷风。
“怎么敢呢。”
我干笑两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又打不过你，连刀都是你玩得溜。”
赵倩倩冷哼了一声。
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大厅里的血腥味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但是倩倩。”
我清了清嗓子。
“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听完，可别生气哦。”
赵倩倩从我怀里退开半步。
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事？”
她挑了挑眉，“你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看，大局已定。”
“我们马上就要收拾东西，离开缅北回南市了。”
我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苏桃肚子那么大，肯定走不了，只能一个人留在这边养胎。”
“她一个小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事，又怀着孕，心里肯定很害怕。”
赵倩倩点了点头。
“所以呢？”
我舔了舔嘴唇，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所以，今晚。”
“我得陪她。”
大厅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赵倩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不可思议，就像是看到了一头外星生物。
整整愣了三秒钟。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还是不是人啊？！”
赵倩倩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人家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
“你他妈的，还要搞她？！”
我摸了摸鼻子。
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无耻。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
我一本正经地狡辩。
“这不是马上要走了吗。”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面。”
“我作为孩子的父亲，走之前好好陪她一次，尽一点做男人的责任而已。”
我顿了顿。
看着赵倩倩那张快要气到拔刀的脸。
补充了一句。
“而且……”
“我查过资料。”
“孕中期，四五个月的时候……”
我脸不红心不跳。
“好像也过了风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