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四人行？她的底线是个谜
雨还在下。
老旧巷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到“你们想三个一起干我”这句话时。
我喉咙里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见惯了资本市场的肮脏。
也在缅北的死人堆里打过滚。
但我真没见过这么炸裂的虎狼之词。
一个高三女学生。
在这个阴暗的巷子里，面对三个成年男人。
张口就是这种话。
她是真烂透了，还是在玩什么心理战？
我没有发怒。
更没有被她这种刻意营造的堕落感恶心到。
作为操盘手。
最忌讳的就是被情绪左右。
我看着她那张画着浓重烟熏妆的脸。
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筹码。
“你觉得呢？”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皮球踢了回去。
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没有点火。
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张微愣住了。
那双被劣质眼影包裹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以为这种底线全无的挑衅，能让我知难而退，或者暴跳如雷。
但她没料到。
我比她更冷。
“敢不敢？”
我把那根烟吐在地上。
往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张微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
但落在我眼里，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她没有她装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伪装的刺猬，终究只是刺猬。
“没……没试过这么多人。”
她偏过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原本那种老练和讥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慌乱和害羞。
尽管她极力掩盖。
但耳根处泛起的那一抹不自然的绯红，骗不了人。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装的。
旁边的彪哥咳嗽了一声。
我转过头。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发现彪哥的脸色竟然也涨红了。
这个在南市迷迭香酒吧看场子的黑道大哥。
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兄弟。
打断人腿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但听到这种生猛的话，反倒不自在起来。
估计在彪哥的黑道生涯里。
这种毫无底线的事，他确实没怎么接触过。
他的狠，在道上。
不在女人身上。
反观另一边的吕坤。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
“哧”的一声划着，点燃了自己嘴里那半截被雨水打湿的烟。
这种场面，对吕坤来说太小儿科了。
从缅北那种人间炼狱爬出来的人。
什么变态和扭曲没见过？
在他的世界里，道德和底线早就在枪林弹雨里被碾碎了。
只要钱到位，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微。
“怕了？”
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怕就算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就走。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如果想赚钱，就跟我走。”
我丢下一句话。
大步踏着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朝巷口走去。
欲擒故纵。
这招在资本市场屡试不爽。
人一旦对你手里的筹码产生了贪念，只要你果断转身，慌的一定是她。
身后传来吕坤和彪哥跟上的脚步声。
雨水打在我的冲锋衣上。
周遭除了雨声，听不到张微的动静。
我们三个顺着原路，往捷达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巷子又长又暗。
地上的积水倒映着远处微弱的霓虹灯。
彪哥加快脚步，走到我身边。
压低了声音。
“陈哥，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一副小太妹打扮，看着就邪乎。”
“刚才她把校服扯下来的时候，我看她胸口还有个纹身。”
一旁的吕坤吐出一口烟圈。
冷笑了一声。
“你看得可真仔细。”
吕坤斜了彪哥一眼，语气里带着鄙夷。
“连人家胸口有纹身都看到了？”
彪哥脸一热，被吕坤这句嘲讽激起了火气。
“放屁！”
彪哥低吼了一声。
“老子就不信你没看到！”
吕坤耸了耸肩。
完全没把彪哥的愤怒当回事。
“行了。”
我沉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们在雨中走了大概三十米。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张微现在一定还站在原地。
巷子深处。
张微死死盯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雨水顺着她挑染的暗红色短发滴落。
她咬着那紫色的嘴唇。
两手紧紧抓着书包的肩带。
三十秒。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无比漫长。
对她来说，这也是一场豪赌。
赢了，拿到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继续她烂透了的生活。
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对于一个一心想报复父亲的叛逆少女来说。
危险，往往等于刺激。
“哒、哒、哒……”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在我们身后响起。
像是踩碎了满地的死寂。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鱼上钩了。
张微跑得很急。
积水溅湿了她的牛仔裤腿。
那件被扯作一团系在腰间的校服，也沾满了泥水。
她冲到我面前。
微微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着，死死盯着我的口袋。
“你不是说想赚钱就跟你走吗？”
张微昂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我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拍在她手里。
“先付一半。”
我声音冷硬。
“说点有用的，剩下的一半，等到了地方自然给你。”
张微捏着那个厚实的信封。
手指捏了捏。
那种纸币特有的触感和厚度，让她再也无法拒绝。
她把信封塞进书包的最内侧。
拉好拉链。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得啪啪作响。
“走吧。”
“看在这钱的份上，今晚奉陪到底。”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径直走向街角的捷达车。
捷达车静静地停在昏黄的路灯下。
车身满是泥污。
我走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示意张微进去。
她大喇喇地走过去。
弯下腰。
正准备一头钻进车里。
突然。
她的动作僵住了。
前排副驾驶的座椅上。
坐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
半截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锋利的下颌线。
赵倩倩正低着头。
手里把玩着那把不反光的哑光匕首。
听到后车门的动静。
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死寂、冰冷、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
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张微。
空气瞬间结冰。
赵倩倩身上的杀气，那是用几十条人命喂出来的。
跟彪哥那种虚张声势的流氓气，完全是两个维度。
张微呆在原地。
那股子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看够了吗？”
赵倩倩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手腕一翻。
匕首“唰”的一声消失在袖口里。
张微猛地咽了口唾沫。
但下一秒。
她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
不仅放松。
她竟然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彻底如释重负的笑。
“哥，你可吓死我了。”
张微转过头，看着站在车门外的我。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荒唐的庆幸。
“我还以为真是你们三个一起干我一个呢。”
她伸手指了指坐在前面的赵倩倩。
冲我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还有个姐姐啊。”
张微一屁股坐进后座。
大大咧咧地往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我就不怕了。”
她掏出手机，头也不抬地甩出两个字。
“走吧。”
赵倩倩在前排转过头。
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拔出匕首把我的脖子抹了。
我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小魔女的脑回路。
还真是烂得别具一格。
我关上车门。
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拧动钥匙，捷达车发出破旧的轰鸣。
挂上挡，踩下油门。
乐县的真相，或许就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