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致命筹码,小魔女的软肋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的气压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我夹着烟的手背上,落下一截滚烫的烟灰。
但我没有去掸。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张微。
“你见过秦岚?”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慢,透着一股强压在喉咙深处的冰冷。
张微并没有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异样。
她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沾着油渍的竹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沿。
“何止见过。”
“那个女人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
“我还看到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地干着不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刺啦——
生锈的折叠椅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爆鸣。
我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快。
以至于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方桌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几滴啤酒溅落。
我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张微。
双眼充血。
那一刻,我在缅北死人堆里浸泡出来的杀意,根本控制不住。
张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像是一只被老鹰掐住脖子的幼鸭。
瞳孔紧缩。
整个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重重撞在椅背上。
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按住了我的右肩。
是赵倩倩。
她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渐渐发力,指甲甚至穿透了冲锋衣的布料,死死掐进了我的肌肉里。
微痛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
这是杀手独有的警告方式。
她在提醒我,别毁了整个局。
我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地沟油的空气灌入肺腑。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邪火。
我重新坐了下来。
把手里那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面无表情地按死在桌面上。
“你对秦岚了解多少?”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淡。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微咽了一口唾沫。
她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种窒息的压迫感里缓过神来,连呼吸都显得局促。
“不……不了解。”
她结巴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总之,那个女人不简单。”
“我听道上的人说,她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张微咬着嘴唇,最初的恐惧退去后,眼底的怨恨再次浮了上来。
“反正我好几次回家,都看到她跟张大千单独在房间里。”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门反锁着,连窗帘都拉得死死的。”
“至于孤男寡女在里面干了什么……”
张微顿了顿。
“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我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悄然攥紧。
骨节泛白。
我知道张微是在用这种肮脏的揣测,来发泄对张大千这个父亲的不满。
我也清楚秦岚在乐县孤军奋战,是在走钢丝。
为了查清大发水产和司马家的底细,为了保护我的父母免遭赵泰毒手。
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外界的风言风语。
但听到别人这么轻贱她,我心底的刺痛依然难以抑制。
我强压着怒气,面部肌肉僵硬如铁。
“那你知道秦岚现在在哪里吗?”
这才是破局的核心。
张微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我哪里知道?”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暗红色的短发,露出一排打在耳廓上的金属耳钉。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过了。”
“张大千这几天也像疯了一样,每天半夜才回来,满身都是烂烟味。”
张大千也找不到她。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意味着秦岚大概率已经暴露,甚至落入了赵泰手里。
张微突然坐直了身体,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抗拒的架势。
“哎呀,你烦不烦?”
“我来这是跟你们谈生意的,不是来接受警察盘问的。”
她翻了个白眼,恢复了那个小太妹的混不吝本色。
“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们到底还干不干?”
她伸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那个装着定金的书包夹层。
“不干的话,把剩下那一半钱给我。”
“我还要去玩呢!”
“别耽误本姑娘的时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包厢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吱呀——”
走廊里劣质音响的轰鸣和烧烤的烟熏味瞬间涌了进来。
我转头看去。
阿鑫站在门口。
他手里捧着那台厚重的战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闪烁着幽蓝色的复杂代码。
显然,他截获了重要的情报。
他看清包厢里的氛围后,脚步微微一顿。
阿鑫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帽卫衣,洗得很干净。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苍白,斯文,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书卷气和极客感。
在这个满是地沟油和混混的烧烤摊二楼。
他就像是一个走错片场的男大学生。
跟楼下的吕坤、彪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阿鑫看了张微一眼。
又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知道规矩,有外人在场,绝不能泄露只言片语。
我朝他抬了抬下巴,做了个手势。
“在外面等我。”
阿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反手带上了包厢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包厢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张微的视线,竟然一直死死黏在门缝上。
直到阿鑫的身影彻底消失。
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我靠在椅背上。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张微。
这小魔女的眼睛,亮了。
那是猎手看到新鲜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还有一丝意外的惊喜。
刚才面对我时的防备和桀骜不驯,在阿鑫出现的那一秒,统统不见了。
她坐直了身子。
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把滑落到肩膀边缘的黑色吊带往上提了提。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女性孔雀开屏动作。
“哎。”
张微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冲我扬了扬下巴。
“刚才那个小哥哥叫啥?”
她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长得还不赖嘛。”
“你们是一伙的?”
我看着她这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脑海中迅速成型了一个完美的破局计划。
作为操盘手,我深知一点——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弱点。
张微的弱点,原来在这里。
她是禁毒队长的女儿,长期缺少父爱,故意用叛逆和堕落来武装自己。
她平时接触的,都是些满身纹身、素质低下的流氓地痞。
像阿鑫这种高智商、长相干净、又透着神秘感的极客。
对她这种故作老成的小太妹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火苗映照着我平静如水的脸。
“怎么?”
“看上人家了?”
张微被我戳穿了心思。
她不仅没有同龄人的羞涩,反而傲慢地扬起了下巴。
“切。”
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什么叫看上了。”
“只不过正好对上本姑娘的审美而已。”
她撩了一下那头暗红色的短发,眼神里满是盲目的自信。
“男人嘛。”
“只要本姑娘想要,多的是人排队倒贴。”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嘴上说着随口问问,但她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往紧闭的包厢门外瞟。
这就够了。
不需要直接戳破。
只需要顺水推舟,把她想要的东西挂在最显眼的鱼钩上。
然后,静静等着她自己咬钩。
“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
我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将节奏拉回我的主场。
我看着她的眼睛。
手探入冲锋衣口袋,抽出那个装着剩下尾款的牛皮纸信封,按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
“我不仅把这剩下的一万块钱全都给你。”
“我还帮你牵线搭桥。”
“制造你们单独相处认识的机会。”
“怎么样?”
张微的目光在那厚实诱人的信封上停留了一秒。
又看了一眼门外。
那张画着浓重眼影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她的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桌面上。
“真的吗?”
张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的贪婪与兴奋彻底交织在一起。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