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亲爹骂她烂货，电话暴雷！
张大千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很低。
低到张微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握着防爆手机，指节发白，整个人缩在地上，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出声。
电话那头，机器运转的低响还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细的滴水声。
一下一下。
不快。
我把耳朵往手机那边靠近半寸。
冷库。
高功率制冷机。
金属滑轨。
还有滴水。
三号仓库里，一定有解冻区。
张大千没有马上挂电话。
这已经很反常了。
一个禁毒副队长，在这种时候接到女儿被绑的电话，第一反应如果真是慌，应该立刻追问位置。
可他只问了两句。
谁干的。
要什么。
他在拖。
也在等。
等电话这头的人开价。
也等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露馅。
“爸……”
张微哭得快喘不上气。
我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压低嗓音，用口型提醒她。
继续。
张微咬住嘴唇，憋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
“我被人抓了……他们要钱……他们说……他们说你不来就弄死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紧接着，张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张队，你女儿？”
那声音带着笑。
很随意。
可我听得出来，他靠近了。
刚才他的声音还隔着一段距离。
现在，近了至少三步。
张大千没接张雷的话。
他冲着电话这头开口，语气忽然变了。
“张微。”
张微浑身一抖。
“你又在外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这句话一出来，仓库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张微呆呆看着手机。
“爸……”
“别叫我爸。”
张大千的语气越发难听。
“我没你这种女儿。”
张微脸上的血色退了。
她嘴唇动着，没发出声。
张大千还在继续。
“抽烟，喝酒，逃课，跟街上那些烂人混在一起。”
“现在被人绑了？”
“活该。”
张微的手猛地一松。
手机差点掉地上。
阿鑫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手机，又把免提方向对准我们。
张微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刚才才被我撬开的那点念想，眨眼就碎得没剩多少。
她看向我，眼里全是质问。
像在问我，这就是你说的隐忍六年？
我没解释。
我抬手，让她别出声。
张大千的声音还在。
“绑匪听着。”
“你们要钱，找错人了。”
“我只是个副队长，工资卡一个月几千块。”
“她这种烂货，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微猛地捂住嘴。
眼泪从手背缝里往下掉。
阿鑫急得想开口，我一脚踩住他的鞋尖。
他疼得倒吸气，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电话那头，张雷笑了一声。
“张队，亲闺女啊，这么狠？”
张大千也笑。
那笑声干巴巴的。
“亲闺女？”
“她妈死以后，她就疯了。”
“我管不了。”
“天天在外面丢人现眼。”
“早死早干净。”
张微终于撑不住了。
她猛地扑过来想抢手机。
“张大千！”
“你混蛋！”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拼命挣扎，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赵倩倩从后面按住她肩膀，低声骂了一句。
“别坏事。”
张微听不进去。
她在我掌心里发出含糊的哭声，整个人抖得厉害。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三十七秒。
张大千还没挂。
他骂得越狠，拖得越久。
他在给我们留时间。
“别碰她。”
电话那头，张大千忽然停顿了一下。
这三个字很短。
短到几乎被机器声压过去。
下一秒，他又把话接上。
“别碰她？呵。”
“这种货色，你们碰了也嫌脏。”
我眯了眯眼。
来了。
他刚才那一下停顿，不是失控。
是分句。
别碰她。
后面那些，是演给张雷听的。
我把手机从阿鑫手里拿过来，打开录音回放的波形分析界面。
阿鑫立刻明白了，蹲到我旁边，把电脑转过来。
“陈哥，背景音我能分离。”
“快。”
他十指敲得飞起。
电话还没挂，电脑这边已经开始实时抓音。
机器声被拆成几条频段。
一条低频很稳。
主制冷机。
一条高频断断续续。
电动滑轨门。
还有杂音。
脚步声。
至少三个人。
不对。
四个。
张雷刚才说话的时候，后面还有一个人咳了一声。
我朝赵倩倩比了个四。
她点头，手已经摸到腿侧匕首。
吕坤压着嗓子。
“冷库里四个人？”
“不止。”
我盯着波形。
“手机附近四个。”
“外面还有人。”
张大千那边又传来动静。
张雷的声音更近了。
“张队，电话给我听听？”
张大千立刻开口，声音拔高。
“有什么好听的？”
“一个小太妹惹出来的烂摊子。”
“你们要钱，我没有。”
“要命，随你们。”
张雷不急不慢。
“别啊，张队。”
“父女哪有隔夜仇。”
“你这么骂她，我听着都心疼。”
“要不你问问，绑匪在哪？我们兄弟正好闲着，过去帮你把人接回来。”
这句话落下，张微停止挣扎。
她也听出来了。
张雷在套位置。
我松开她的嘴。
她大口喘气，却没再叫。
只是死死盯着手机，脸上全是碎掉的情绪。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爸在保你。”
张微眼泪一停。
她看着我，像听不懂。
“他越骂你，张雷越放心。”
“他不问位置，是怕你位置暴露。”
“他在冷库里，旁边有人盯着。”
“张微，你现在哭可以，别喊。”
张微嘴唇发抖。
“他……他真的……”
我没让她说完。
电话那头，张大千又开口了。
“张雷，你少掺和。”
“我家那点破事，不用你管。”
张雷笑得更明显。
“张队，这么见外？”
“大家现在一条船。”
“你女儿出事，我这个当兄弟的不能看热闹吧？”
张大千没吭声。
我却听到另一种声音。
咔。
很轻。
像手枪保险。
我抬手。
仓库里所有人立刻绷紧。
张大千那边出事了。
张雷已经怀疑他。
我看向阿鑫。
阿鑫脸色发白，手指在键盘上不停。
“陈哥，定位还在三号仓库。”
“车载GPS被屏蔽后恢复，手机信号没动。”
“但通话基站切换过一次。”
“什么意思？”
“他现在可能不在车里，手机在仓库内部靠东南角。”
东南角。
冷库大门滑轨声在电话里偏左。
主机声偏后。
滴水声偏右。
我脑子里快速拼出一个简图。
三号仓库大门在西侧。
主机房靠北。
解冻排水区在南。
张大千的手机在东南角。
如果他靠着解冻区，那里有排水沟，有操作台，还有冻品货架。
人能藏，也能被围。
张雷靠近他的路线，是从中间货架区过去。
“阿强。”
我抬头。
“去车上拿工具。”
阿强转身就走。
“吕坤，彪哥，检查家伙。”
吕坤把三棱军刺抽出来，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彪哥脸色难看。
“陈哥，冷库那边是大发水产老巢，硬闯？”
“不是硬闯。”
我把手机递还给张微。
“救人。”
张微抓着手机，哑着嗓子。
“救……谁？”
“你爸。”
她整个人僵住。
“他还骂我……”
“他要是真不要你，现在电话已经挂了。”
我盯着她。
“他拖了两分钟。”
“还把冷库里的声音送出来。”
“张微，别再拿六年前那套恨意糊自己了。”
“你爸现在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