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秦岚已经死了?
我胸口往下一坠。
不是疼。
是空。
像有人把心口那块肉掏走,又塞进去一团湿冷的泥。
赵倩倩的手也收紧了,匕首柄被她攥得发出轻微摩擦声。
我盯着赵泰。
“她死了?”
赵泰没急着回答。
他很享受。
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不是杀人,是喜欢看别人被他一句话吊着,疼又不敢疼,怒又不敢怒。
“秦岚啊。”
他把枪托搭在栏杆上,慢悠悠开口。
“嘴是真硬。”
“关进地下冷藏层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吃的,冻得牙都打架了,还不肯说备份在哪。”
我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滴到地上,啪嗒一声。
我没低头。
赵泰继续说:“我以前还真小看她了,以为她只是司马家一个小女人,没想到居然是军方的卧底。”
“陈真,你艳福不浅。”
“可惜,她最后的样子……”
赵泰停了停,像在回味一道菜。
“很漂亮。”
“也很惨。”
仓库里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刚冒头,又被赵倩倩一个眼神压回去。
我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杀意往上顶。
顶到太阳穴都在跳。
可我不能动。
赵泰在钓我。
他想让我乱,想让我为了秦岚扑上去,然后一枪把我打成筛子。
我不能给他这个便宜。
秦岚拿命藏下来的U盘,还在我内袋里。
她把我父母藏起来,把她妈推到我面前,把张大千这条线留给我。
她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红着眼送死。
我吐出一口气。
“赵泰,你废话不少。”
赵泰脸往下一沉。
“嘴还硬。”
他抬手一挥。
“上。”
“陈真留活的。”
“赵倩倩——”
他看向赵倩倩,语气里没半点兄妹味。
“砍断手脚。”
“留口气就行。”
话音刚落,四周的人动了。
刀,钢管,甩棍。
一起压上来。
赵倩倩比他们快。
她身体往下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步,第一把砍刀擦着她头发过去。
她反手一刀划在那人手腕上。
刀掉地。
她没停,膝盖顶上去,正中那人喉结。
那人捂着脖子跪下,连叫都叫不出来。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
赵倩倩转身,匕首贴着对方小臂一抹,血线甩出去半尺。
她肩膀顺势撞进怀里,肘尖砸在下巴上。
人飞出去,撞翻油桶。
第三个刚抬棍,她已经踩着废木板跃起,膝盖砸脸。
三秒。
三个倒地。
仓库里骂声乱了。
“妈的!一起上!”
“弄死她!”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链。
链子很粗,冻得发硬,握在手里沉。
一个光头举着钢管冲我面门砸来。
我没退。
我看着他肩膀,看着他脚下发力的位置。
操盘的时候看盘口,打架的时候看人。
都一样。
资金从哪里进,刀就从哪里来。
他右脚先压,重心偏左,钢管必定斜砸。
我往右半步,铁链甩出,缠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拽。
钢管落地。
我抄起来,反手砸在他膝盖外侧。
咔。
光头跪下。
我一脚踹他胸口,把人踹进后面两个人怀里。
三个人滚成一团。
我没追。
左边有人抡刀砍来。
我用钢管架住,火星子蹦出来,手臂震得发麻。
他力气大。
但太急。
我松力,钢管往下一滑,带偏他的刀,链子从下往上抽过去,正打在他脸上。
那人捂着脸退。
我跟进,一钢管捅进他肚子。
他弯腰。
我膝盖补上。
再倒一个。
赵倩倩在我旁边杀得更狠。
她不恋战。
割手腕,踢膝盖,撞喉咙。
招招让人失去行动力。
她从不多花一秒。
可对方人太多。
倒下五六个,后面还有十几个。
仓库空间又窄,退路被封,我们每一步都被压着。
赵泰站在上面,脸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想看我们被人潮淹掉。
结果我们硬是把人潮撕开了口子。
他低头看向彪哥。
“彪子。”
“你不动手?”
彪哥站着。
两只拳头攥着,手背青筋一根根顶出来。
他没看我,也没看赵倩倩。
赵泰笑了声。
“你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妹妹还年轻,长得也不差。”
彪哥肩膀抖了一下。
我一钢管扫开面前的刀,朝他吼:“彪子!”
他抬头。
眼眶红得吓人。
我骂道:“别他妈给我哭丧!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站着别动!”
彪哥嘴唇哆嗦。
没说话。
赵泰的耐心用完了。
他把枪口挪开。
不是对着我。
是赵倩倩。
我余光扫到那根枪管移动的方向,头皮发紧。
赵倩倩正被四个人缠住。
一个用钢管压她匕首,一个从后面绕上去,手里握着砍刀。
她能解决。
但需要半秒。
赵泰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把手里的钢管砸出去,砸中一个打手脸,借着空隙扑过去。
“倩倩!”
她回头的同一刻,我撞上她肩膀,把她撞开半步。
身后那把刀落下。
本来该砍在她背上。
现在砍在我肩膀。
刀刃咬进肉里。
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闷住声,反手抓住刀背,另一只手用铁链缠住那人脖子,往下一拽。
他被我拖得跪倒。
赵倩倩转身,匕首扎进他肩窝。
她看见我肩上的血,整个人停了半拍。
“陈真!”
“别喊。”
我咬牙,“没死。”
平台上,赵泰已经扣住扳机。
我看见他手指压下去。
也在这时,仓库里突然飘来一阵刺鼻味。
先是淡。
很快变浓。
一个打手正举着打火机点烟,鼻子抽了两下,整个人愣住。
“煤气?”
他嗓子都变调了。
“哪来的煤气味?!”
这句话比刀还管用。
所有人都停了。
有人下意识退后,有人低头找源头,有人把嘴里的烟吐出去踩灭。
赵泰脸也变了。
他手指卡在扳机上,不敢再压。
这里是废仓库。
角落里有油桶,有破电线,有机油,还有不知道谁藏的煤气罐。
来福枪一响,火星出去,谁都不敢赌。
赵泰怒吼:“谁他妈放的煤气?!”
没人回答。
味道越来越冲。
仓库右侧,有个打手捂着鼻子往后退。
“赵总,真是煤气!后面阀门开了!”
“关了!”
赵泰骂得破音,“快去关!”
两个打手刚要跑,侧门那边传来一脚重踹。
砰!
门板朝里弹开。
一个人冲了进来。
浑身泥水,衣服破成条,脸上全是血,手里拎着半截扳手。
他进门先把旁边的煤气罐踢倒,又一扳手砸在阀门上。
刺鼻味更浓了。
我看清那张脸,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松开半截。
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