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阿鑫，危险
阿强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那副死人脸。
“陈哥。”
“路上碰到几个看门的，耽误了。”
赵倩倩骂了一句：“你再晚半分钟，就能给他收尸了。”
阿强擦了把脸上的血。
“那不行。”
“我没带白布。”
仓库里安静了一秒。
我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赵泰在平台上暴跳。
“给我干掉他们！”
来福枪的枪口已经压下来。
可他没敢扣。
煤气味越来越冲，呛得人嗓子发苦。
阿强进门之后，根本没看那些拿刀的打手。
他拎着半截扳手，快步走到右侧墙根，一扳手砸在第二个煤气罐阀门上。
“嗤——”
白雾喷出来。
几个打手吓得往后缩。
阿强又踹翻半桶机油。
黑乎乎的机油顺着地面流到卷帘门附近，和雨水、灰尘混在一起，滑得站不住脚。
赵泰骂得嗓子都劈了。
“关阀门！给我关了！”
两个打手捂着鼻子冲过去。
赵倩倩比他们先动。
她从我身侧掠出去，匕首贴着第一个人的手背划过，那人惨叫，扑倒在机油里。
另一个刚弯腰，后脑被我一钢管砸中。
人栽下去，脑袋磕在煤气罐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肩膀上的伤被牵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赵倩倩回头看我。
我摆手。
“看路，别看我。”
她骂了句：“死撑。”
赵泰站在二楼，枪口来回摆。
他现在开枪，最先死的未必是我们。
仓库里全是煤气。
地上是机油。
墙上还有老化电线。
这一枪下去，谁也别想体面。
我不是赌徒。
可今天这局，阿强把所有人的筹码都推上桌了。
谁先点火，谁带着全场一起走。
赵泰终于忍不住吼：“阿强！你他妈疯了？”
阿强抬头看他。
脸上全是血和泥。
“我以前拆雷。”
他顿了顿。
“这个比雷好弄。”
仓库里没人接话。
这句话不好笑。
但我差点笑出来。
妈的，军方出来的人，连疯都比别人专业。
阿强朝我偏了下头。
“陈哥，左后方。”
我看过去。
那边堆着一条废传送带，铁架子歪着，下面压着一块锈烂的栅板。
“废传送带下面，有排风口。”
我一下懂了。
他早就踩过点。
“倩倩，走！”
我抓起地上一根短钢管，往左侧冲。
赵倩倩跟在我右后。
三个打手想拦。
她手腕一抖，匕首划开最前面那人的裤腿，刀尖挑在膝窝。
人当场跪下。
我用肩膀撞开第二个。
伤口被撞得发麻，血往衣服里涌。
第三个刚抬刀，阿强从后面上来，一扳手砸在他手肘。
刀落地。
“彪子！”
赵泰在上头怒吼。
“你他妈站着等饭呢？拦住陈真！”
彪哥站在平台下方。
手里握着钢管。
眼睛红得吓人。
他看着我。
又看了一眼赵泰。
钢管在他手里动了动，没抬起来。
赵泰破口大骂。
“废物！你妈和你妹还在我手里，你敢不动？”
彪哥喉咙滚了滚。
他往前迈了半步。
又停住。
我没骂他。
没空。
也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给他判刑。
赵泰捏着他妈和妹妹。
这东西，比刀更难躲。
可路得自己选。
“抓住他们！”
赵泰看我们要钻排风口，急了。
十几个打手硬着头皮往前冲。
阿强弯腰，从墙边拽下一根老电线。
那线皮早烂了。
他用扳手一别。
“滋啦！”
火星在地上跳了一下。
离最近的打手当场刹住，鞋底在机油上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面的人全停了。
没人敢再往前。
赵泰的脸在平台灯光下阴得难看。
“阿强，你想把所有人炸死？”
阿强把电线垂在手里。
火星还在跳。
“你可以试试谁先死。”
这就是爽点。
不用拼拳头。
不用比谁人多。
赵倩倩已经冲到废传送带旁边。
她抬刀割断固定绳。
“哗啦！”
整条破传送带砸下来，铁架子带着皮带一起倒，挡住后面追兵。
我掀开锈栅板。
下面黑乎乎的，排风口窄得要命。
我先钻进去。
铁锈和灰尘糊了满脸。
肩膀一擦到边沿，疼得我差点骂娘。
“快！”
赵倩倩跟着钻进来。
她肩膀被铁皮划开，血蹭在管壁上。
我回手拉她。
她一巴掌拍开我的手。
“少废话，先活着出去。”
我咬牙往前爬。
后面阿强最后进来。
他还顺手把栅板拖回来卡住。
外面传来赵泰的怒吼。
“后门！侧门！给我堵！”
有人跑去开门。
很快又骂起来。
“泰哥，后门打不开！”
“侧门也被卡死了！”
“逃生通道有叉车！推不动！”
我在排风管里听见这些话，喉咙里挤出一点笑。
阿强反手把笼子焊死。
现在困在里面的，是赵泰和他那二十多个打手。
管道里又窄又脏。
只能贴着地往前蹭。
膝盖磨在铁皮上，沙沙响。
煤气味还追在后头。
赵倩倩在我身后压着气，没喊疼。
我听见她呼吸乱了半拍。
“撑住。”
“闭嘴。”
她骂得很轻。
“你肩膀还滴血呢，先管你自己。”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有雨声。
阿强在后面低声：“再两米。”
我用胳膊顶开外侧铁盖。
雨水灌进来。
我们一个接一个从仓库后侧排水沟爬出。
外面暴雨没停。
冷雨冲在肩伤上，我眼前一阵发白。
赵倩倩想扶我。
我按住伤口，先问阿强：“车在哪？”
阿强把扳手别回腰后。
“老砖厂。”
两个字。
省得像欠了话费。
我们踩着泥水往老砖厂绕。
仓库那边还在乱。
赵泰没敢开枪。
也没敢点火。
这种憋屈，比杀他一刀还难受。
老砖厂后方，灰色面包车还停在阴影里。
吕坤坐驾驶位。
张大千坐后排，身上还带血，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看那架势，只要我们再晚点，他真能冲回去救人。
车门拉开。
吕坤看见我们三个，第一句话不是庆幸。
“彪子呢？”
没人说话。
雨声打在车顶，噼里啪啦。
赵倩倩上车，收起匕首。
“彪哥背叛了我们。”
车里一下冷下来。
吕坤眼珠子都红了，一拳砸在车门上。
“我早看他不对劲！他妈的，这个叛徒！”
张大千没骂。
他先看我胸口。
“U盘呢？”
我把手按在内袋。
东西还在。
拉链扣死。
“赵泰没拿到。”
张大千这才吐出一口气。
吕坤还在骂。
“这种人就该死在仓库里！他要不是卖了我们，赵泰能等在那儿？”
我看了他一眼。
“赵泰手里捏着他妈和妹妹。换你，你能保证自己不叛变？”
吕坤卡住，不说话了。
赵倩倩没再提彪哥。
她盯住阿强。
匕首已经在手里。
“你怎么会出现在仓库？你不是该在大发水产冷冻库接应吗？”
刚被人卖过，谁都干净不了。
信任这种东西，沾了血就变脆。
阿强看我。
“半路收到陈哥信息。”
车里几个人全看向我。
阿强接着说：“陈哥让我别去冷库后门，直接去仓库等着。”
张大千愣了。
吕坤也愣了。
赵倩倩的脸更冷。
“你早知道仓库有埋伏？”
我没急着答。
“吕坤，开车，先离开老砖厂。”
吕坤还想问。
我把染血的外套撕开，压住肩膀。
“走。”
面包车发动，碾着积水冲出小路。
赵倩倩还在看我。
我疼得不想说废话。
但这事瞒不住，于是解释说
“我不确定彪子会不会出问题。”
“所以留了后手。”
我咬住布条一头，把伤口勒紧。
赵倩倩没说话。
吕坤骂了一句。
“你们操盘手都这么脏？”
我靠在座椅上。
“这叫风控。”
“滚。”
他骂完，车速却提了上去。
我把话拉回正事。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去接阿鑫和张微。”
张大千听到女儿名字，人从后排弹起来。
“张微怎么了？她不是在家属区吗？”
“你今晚已经暴露。”
我看向他。
“赵泰不可能放过你女儿。”
张大千手里的撬棍撞在车门上。
他抓住吕坤肩膀，嗓子都破了。
“开快点！去长乐路家属区！”
吕坤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冲进雨夜。
我拿出防爆手机，拨阿鑫。
铃声响了很久。
久到张大千快要抢我手机。
终于，电话通了。
可听筒里不是阿鑫。
是张微压得很低、发颤的声音。
“陈哥……”
背景里有雨声，还有很轻的脚步声。
“楼下来了三辆车。”
“阿鑫让我别出声。”
“他一个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