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小魔女骗了全车人
“无法接通。”
张大千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抬手就要去拉车门。
“停车!”
吕坤吼了一嗓子。
“你他妈不要命了?车还没停稳!”
张大千根本不听。
他攥着撬棍,手背绷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要从车里扑出去。
我一把按住他。
肩膀伤口被扯开,疼得我眼前发黑。
“张大千,坐下。”
他猛地回头,嗓子嘶哑。
“我女儿没信号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他第一次冲我吼。
这个在乐县憋了六年的男人,老婆死了没闹,女儿误会他没解释,被张雷按在冷库里打得满脸血也能咬牙撑着。
可张微一断联,他彻底失控了。
“那是我女儿!”
“我就这一个女儿!”
“她要是出事,我还活什么?!”
车里没人接话。
雨拍在车顶,噼里啪啦。
吕坤把油门踩得很深,面包车在小巷里左冲右拐,车身颠得人骨头发麻。
我压着肩膀,盯着张大千。
“你现在冲太快,只会把你女儿吓死。”
张大千喘得厉害。
他想骂我。
可话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再抢车门,只是把撬棍攥得更紧。
“快点。”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吕坤骂了一句。
“老子已经快把发动机踩爆了!”
十几秒后,车头猛地一甩,冲进长乐路家属区北侧废车棚。
这里没灯。
几辆报废电动车歪在棚子里,雨水顺着铁皮顶往下漏。
车还没停稳,张大千第一个推门跳下去。
“微微!”
他拎着撬棍就往三号楼冲。
我跟着下车,脚刚落地,肩膀又是一阵疼。
赵倩倩伸手扶我。
“别逞。”
“扶我干什么,扶张大千。”
“他比你能跑。”
赵倩倩一句话噎得我差点没接上。
阿强已经绕到前面,手里握着短刀,贴着墙往三号楼后门摸。
吕坤拎刀跟上,边走边骂。
“这小区真他妈像阴间,连个路灯都舍不得开。”
张大千走得最快。
他几乎是冲到三号楼后门口。
后门没锁。
门缝里漏出潮味和楼道里的旧烟味。
我抬手拦住他。
“等阿强。”
张大千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等不了。”
“你等不了也得等。”
我盯着他手里的撬棍。
“里面如果真有人,你第一个冲进去,他们拿你挡枪口。”
张大千咬着牙,没再往前一步。
阿强半蹲下来,伸手试了试后门旁边的小窗。
窗框锈得厉害。
他没废话,肩膀一缩,人就从小窗钻了进去。
吕坤看得一愣。
“这他妈也能钻?”
赵倩倩淡淡接了一句。
“你肚子小点也能。”
吕坤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黑了。
“我这是壮。”
里面过了十来秒。
没有打斗声。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人喊。
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两下,又灭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皱了皱眉。
刚才电话里那么大动静,巴掌声,男人骂声,楼道脚步声。
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对劲。
太干净了。
阿强从里面打开后门,朝我们打了个手势。
“一楼没人。”
他压着嗓子。
“二楼也没动静。”
吕坤拎刀进门,贴着墙往上看。
“这他妈不像抓人,像闹鬼。”
张大千已经忍不住了。
他直接越过我们往楼上冲。
我跟在后面,肩膀疼得每一步都难受。
赵倩倩贴在我身侧,匕首压在掌心。
“你别掉队。”
“你这是关心我?”
“你死了,我还得拖尸体,麻烦。”
“嘴真硬。”
她瞥了我一眼。
“再废话,我把你另一边肩膀也开了。”
到了三楼。
张大千停在家门口。
门锁完好。
没有踹痕。
门缝里还有灯光漏出来。
暖黄的光,照着门口那块掉漆的地砖。
张大千抬起手。
手抖得厉害。
他敲了两下。
声音都变了。
“微微。”
“是爸。”
屋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张微不耐烦的声音。
“催什么催,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停住了。
吕坤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赵倩倩的匕首也没动。
张大千更是站在门口,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咔哒。
门开了。
张微穿着拖鞋站在里面,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哪有半点被绑架的样子。
她看到门外一群人,先是一愣。
然后皱眉。
“你们怎么都来了?”
吕坤当场炸了。
“卧槽?”
我越过她往屋里看。
客厅干干净净。
茶几上摆着两杯热水。
地板上没有陌生脚印。
门框没有撬痕。
窗户也关得好好的。
阿鑫坐在沙发上,脸上贴着一张创可贴,手里端着水杯。
张微的书包和他的电脑包并排放在茶几上。
更离谱的是,阿鑫的笔记本屏幕还亮着。
上面开着一段音频剪辑软件。
密密麻麻全是声轨。
脚步声。
巴掌声。
男人骂声。
雨声。
楼道回音。
每一条都被分层标注。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肩膀的疼都暂时忘了。
吕坤指着阿鑫,差点把刀甩出去。
“草!”
“你不是要被打死了吗?”
“老子油门都快踩进发动机里了,你在这儿喝热水?”
阿鑫捧着杯子,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
赵倩倩进门,匕首往茶几上一顶。
刀尖扎进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电话里的人呢?”
“三辆车呢?”
“长包呢?”
“阿鑫,你最好一句一句讲清楚。”
阿鑫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没有车,也没有人。”
吕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巴掌声呢?”
阿鑫指了指桌面。
“拍桌子。”
“男人骂声呢?”
“网上素材库,我调了低音。”
“楼道回音?”
“手机外放,加蓝牙小音箱,放在楼梯口。”
“电流杂音?”
“信号干扰器。”
吕坤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我没笑。
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靠在门边,肩膀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衣服上。
张大千却没骂。
他看着张微。
看了很久。
然后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