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失去联络
张大千的手抓住车门扶手，骨节绷得发白。
我把手机贴近耳边。
张微在很远的地方，用气声说：“陈哥，他们在二楼楼梯口，阿鑫被按墙上了。”
“你在哪？”
“三楼我家。”
“门锁好。厨房有没有后窗？”
“有，但是防盗网锈死了。”
“别碰。别弄声。”
“我想下去。”
“不准。”
“阿鑫会被他们打死的！”
“他不下去，你已经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让吕坤关车灯。
“绕北侧。”
张大千马上接话：“家属区三个出口。东门有门卫亭，没用，门卫跟宋老虎的人吃过饭。西侧围墙塌过一段，能进人。北侧有垃圾房和废车棚，晚上没灯，离三号楼后门最近。”
吕坤方向盘一打，车头扎进一条小巷。
赵倩倩从车座底下翻出医药包，拉开我的外套。
“忍着。”
“你轻点。”
“闭嘴。”
她用酒精棉压上去。
我差点把座椅咬穿。
“你这是救人还是谋杀亲夫？”
赵倩倩手一顿。
车里吕坤没憋住，噗地笑了一声。
赵倩倩抬眼。
吕坤马上咳嗽：“雨太大，呛风。”
赵倩倩继续包扎，力道比刚才轻了点。
“再胡说，我真谋杀。”
阿强从副驾驶递过来一把短刀。
刀不长，刀柄缠了布，握起来不滑。
“你左肩不能用力。右手拿这个。”
我接过。
“谢了。”
阿强看着前面。
“活着再谢。”
我接过短刀，还没来得及把刀柄握热，手机里又传来阿鑫的声音。
“我电脑包里真是工具。”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点。
“螺丝刀、网线钳、移动硬盘，修电脑不带这些带什么？带香炉啊？”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声音更闷。
张微在电话那头抽了一口气，像是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
“陈哥……”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上来了。”
我把手机贴近耳边。
“几个？”
“楼梯里四个。”
“下面呢？”
“下面还有人守车，车门没关。”
她停了一下，声音发颤。
“阿鑫被他们推到二楼墙边了，刚才……刚才好像又挨了一下。”
张大千整个人往前扑。
“微微！”
我抬手按住他胸口。
“闭嘴。”
他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
我没看他，继续对着手机压低声音。
“张微，听我说。”
“嗯……”
“现在开始，不管你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可是阿鑫——”
“我说别开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我继续讲。
“猫眼别看，门缝别碰，厨房、卧室、卫生间都别乱跑。找一个开门后第一眼看不到的角落，蹲下，手机保持通话，不准出声。”
张微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了。”
这丫头平时能把人气到脑溢血。
现在乖得让我心里发沉。
楼道里，阿鑫故意把声音抬高。
“你们不信我拿身份证给你们看，电脑包里有夹层，我身份证就在里面。”
一个男人骂道：“少他妈耍花样！”
阿鑫还在扯。
“我一个修电脑的能有什么花样？大哥，你们要找张微是吧？我真不认识她，我就是收钱上门干活。”
“收谁的钱？”
“微信转账啊，我哪知道实名是不是她本人？”
我听到这里，手指收紧。
阿鑫在把人往楼梯口引。
他故意说电脑包，故意说身份证，就是想让那几个人注意他，把张微家门口的压力拉走。
这小子平时软，真到事上，脑子一点不慢。
赵倩倩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肩膀还在渗血，等会儿别硬冲。”
我把短刀换到右手。
“阿鑫是跟着我过来的，他不能死在我前面。”
赵倩倩没接话，只把我肩膀上的布条又压紧了点。
疼得我差点骂人。
张大千在后排坐不住了，一把又抓住吕坤肩膀。
“快点！再快点！”
吕坤方向盘被他扯得一偏，车头差点擦到路边垃圾桶。
“你他妈疯了？”
“你想死别拉一车人垫背！”
张大千也炸了。
“那是我女儿！我就这一个女儿！”
“老子知道那是你女儿！”
吕坤一脚刹车差点没踩稳。
“你再拽我，车翻了，人还没救，全进沟里！”
张大千还想骂。
我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半寸。
“你们现在吵一秒，阿鑫就多挨一拳，张微就少一分活路。”
车里一下静了。
张大千松开吕坤肩膀。
他手里那根撬棍被攥得咯吱响，手背上一根根筋顶着皮。
电话那头忽然乱了。
像手机被撞到墙上。
阿鑫闷哼一声。
随后，一个男人骂道：“还装？你电脑包里这些玩意儿，是修电脑用的？”
阿鑫喘了两口。
“当然是啊。”
“加密硬盘？”
“客户隐私。”
“信号屏蔽器？”
阿鑫停了一瞬，又硬撑着贫。
“防止客户家小孩打游戏，我上门顺手屏蔽一下网瘾。”
啪！
第三下。
我脸沉了下来。
对面不是普通打手。
能认出加密硬盘和屏蔽器，至少有人懂设备。
赵泰这次派来的，不是街边混子。
我立刻开口。
“吕坤，走北侧废车棚，别走正门。”
张大千马上接上。
“三号楼后门有扇小窗，通楼梯间。铁门经常卡住，微微小时候逃课就从那儿钻出去。”
“多大？”
“成年人费劲，但阿强能过。”
阿强在副驾驶动了一下。
“能。”
张微那边忽然压不住了。
“陈哥……”
她声音碎了。
“阿鑫流血了。”
我听见她脚步动了一下。
“张微。”
“我下去看看，就看一眼——”
“你敢开门，他刚才所有拖延都白费。”
那边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带着鼻音挤出一句。
“我不动。”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
咔。
门锁声。
我整个人坐直。
“张微？”
没有回应。
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张微！”
杂音更重。
下一秒，通话断了。
屏幕跳出四个字。
无法接通。
张大千一把抢过手机，手抖着回拨。
一次。
无法接通。
第二次。
还是无法接通。
第三次，直接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