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们没得选，不是吗？
这时。
另一个民警直接小声喊：
“周局……”
周副局狠狠瞪回去。
“闭嘴！”
可他自己也没敢再把枪举起来。
沈卫国声音没变。
“周副局，我不想在居民楼里跟自己人对枪。”
“放人。”
周副局咬着牙。
“我要打电话。”
沈卫国点头。
“可以。”
“当着我的面打。”
周副局掏出手机，走到旁边。
他拨号的时候，手指按得很重。
电话接通，他立刻开口：
“局长，武装部来人了。”
“说要带走陈真。”
“对。”
“新来的，叫沈卫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副局脸色先是发青，随后慢慢变白。
他转身看了沈卫国一眼，又压低声音：
“可是上面给我的命令是……”
那头直接打断了他。
周副局没再说话。
楼道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十几秒后，他把手机放下。
沈卫国看着他。
“核实清楚了？”
周副局没回答。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我，像要把我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人。”
旁边民警赶紧上来给我开铐。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那人手抖得厉害，半天没对准。
吕坤在旁边欠欠地来了一句：
“兄弟，别紧张，你这枪都拿过，开个手铐咋还哆嗦？”
那民警脸一红，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赵倩倩瞥了吕坤一下。
“你少说两句能死？”
吕坤立刻闭嘴。
咔哒。
手铐打开。
我的左手腕已经勒出一圈红印。
赵倩倩走过来，抓起我的手看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我袖口往下拉了拉。
她这个动作很小。
可我心里那口气，偏偏被她拉松了一截。
周副局带人往后退。
退到楼道口时，他又停住。
“陈真。”
我看向他。
他压着火。
“别以为换个人接你，你就干净了。”
我揉了揉手腕。
“周副局也别急。”
“今晚乐县乱得很，说不定咱们很快还会见面。”
他脸皮抽了一下，转身就走。
几辆警车很快倒出家属区。
警笛没开。
来时像抓人，走时像逃。
三楼张微探出头。
“爸！”
张大千立刻抬头。
“回屋！别露头！”
张微嘴上不服，“哦”了一声，还是缩了回去。
阿鑫也在上面喊：
“陈哥，电脑和硬盘都在！”
我回了一句：
“收好，等我通知。”
沈卫国这才走到我面前。
他看了我肩膀上的血，又看了看我身边这群人。
“陈真？”
“我是。”
“跟我们走。”
赵倩倩立刻往前半步。
“去哪？”
沈卫国看向她。
“安全的地方。”
赵倩倩冷笑。
“今晚所有人都说自己奉命。”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沈卫国没有生气。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字。
字迹很熟。
周靖。
——跟沈卫国走，他是自己人。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周靖终于把手伸进乐县了。
这张纸，来得太及时。
及时到像踩着最后一秒。
我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沈部长，给我五分钟。”
沈卫国点头。
“五分钟。”
我看向张大千。
“张队，你先跟我们走。”
张大千犹豫。
“我女儿……”
“阿强、吕坤，上楼。”
我直接安排，“带阿鑫和张微撤。”
阿强点头，转身上楼。
吕坤也跟着往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我。
“陈哥，我先声明啊，那个小魔女要是不听话，我可不管她是不是高中生，我直接把她扛走。”
张大千脸一黑。
“你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吕坤立马举手。
“张队，别误会，我说的是战术转移，不是绑架。”
赵倩倩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绑人那套也不专业。”
吕坤被噎了一下，憋了半天。
“我在缅北好歹也算个头目。”
赵倩倩看都没看他。
“所以缅北没了。”
吕坤：“……”
我差点笑出来，肩膀一扯，疼得我脸都变了。
赵倩倩立刻伸手按住我伤口旁边。
“还笑？”
“没笑。”
“脸都歪了。”
“疼的。”
她没再怼我，从兜里摸出一卷纱布，手法很快地给我重新压住伤口。
张大千站在楼道口，心还挂在楼上，几次想往上冲，都被自己硬压了下来。
沈卫国看了一眼手表。
“五分钟快到了。”
我点头。
“再等他们下来。”
三楼很快传来动静。
先是张微骂人。
“阿鑫！我那个黑色包别忘了！里面有我充电宝！”
阿鑫声音发虚。
“你包里有三个充电宝，哪个黑色？”
“最丑那个！”
“全都挺丑的。”
“你再说一遍？”
吕坤在楼梯上喊：“别吵了！逃命呢！你俩以为搬家啊？”
张微立刻回怼：“你懂什么？这里面全是证据！还有我妈案子的资料！”
这句话一出，张大千胸口起伏了一下，没再催。
没多久，阿强先下来。
他一手提着阿鑫的电脑包，一手拎着两个硬盘盒。
阿鑫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笔记本，脖子上还挂着一圈数据线，看着像刚从网吧被抄出来的倒霉网管。
张微最后下来。
她换了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头发随便扎着，手里还抱着那个黑色硬盘。
楼下那些穿作训服的人还在等。
沈卫国没有催，只站在门口。
这种人我见过。
不靠嗓门压人，也不靠表情吓人。
他站在那里，底下的人就知道该干什么。
我走过去，把周靖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字迹没问题。
可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我已经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一张纸。
赵倩倩贴近我半步，声音压低。
“真跟他走？”
“周靖的字。”
“字可以仿。”
“嗯。”
她看我。
“那你还去？”
我把纸叠好。
“我们没得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