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把我们拉去枪毙？
赵倩倩没再拦。
她只是把匕首往袖子里藏深了一点。
我看见了，但没戳破。
这种时候，她手里有刀，我反而踏实。
沈卫国带我们出了家属区。
外面停着两辆军用卡车，还有一辆深绿色越野。
张微一看到卡车，脸当场垮了。
“不是吧？我坐后斗？”
吕坤拍拍车厢铁皮。
“有得坐就不错了，在缅北我们有时候挂车底。”
张微皱眉。
“你吹牛能不能换个方向？挂车底你还活着？”
吕坤认真起来。
“真挂过。”
张微愣了一下。
阿鑫小声补刀：“他可能是说修车的时候。”
吕坤扭头。
“阿鑫，你现在胆子见长啊。”
阿鑫立刻抱紧电脑包。
“我没有。”
张微挡在他前面。
“你凶他干什么？”
吕坤指着自己鼻子。
“我凶他？我这语气已经很温柔了好吗？”
赵倩倩从我们身后上车，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温柔起来像讨债。”
吕坤彻底闭嘴。
我们几个人被安排在后面那辆军用卡车车厢里。
车厢两侧坐着六个当兵的。
年纪都不大，但坐得很稳。
枪抱在胸前，安全保险全关着。
我上车后先扫了一圈。
车厢里没有多余标识，也没有通讯设备外露。
沈卫国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仍拿着那个文件夹。
阿强坐到我斜对面。
赵倩倩挨着我坐下，身体挡住我受伤那边。
张大千把张微按在自己旁边。
张微明显不习惯被他管，挣了一下。
“爸，我又不是小孩。”
张大千没松手。
“在我这儿，你就是。”
张微本来要顶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吞了。
她别过脸，声音小了点。
“那你别抓这么紧，我胳膊疼。”
张大千手立刻松开。
“弄疼了？”
“没有。”
“我看看。”
“不用！”
父女俩别扭得让人牙酸。
吕坤坐在最外侧，屁股刚挨上木板，就被颠得弹了一下。
“我靠，这车减震是拿铁焊死的吗？”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忍了忍，没忍住。
“这是军卡，不是商务车。”
吕坤看他。
“小兄弟，当兵几年了？”
“两年。”
“杀过人吗？”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点。
那士兵脸上有点挂不住。
沈卫国抬了一下眼。
我刚想开口拦，吕坤已经咧嘴补了一句：
“没杀过挺好。年轻人别学我，我现在晚上睡觉都嫌自己吵。”
那士兵愣住。
吕坤靠着车厢，抬手搓了搓脸。
“真不是装，外面混久了，人都不像人。”
张微小声嘀咕。
“你还有自知之明。”
吕坤立刻恢复本色。
“嘿，你这小丫头，刚才谁帮你搬包的？”
“阿强。”
“我也搬了。”
“你搬的是垃圾袋。”
“那里面不是你的东西？”
张微沉默两秒。
“那是我攒的旧卷子。”
吕坤一拍大腿。
“你看，我帮你把知识搬出来了。”
阿鑫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微也憋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张大千看见她笑，整个人都松了些。
他没插话，只把那根撬棍放在脚边。
一个禁毒副队长，今晚被逼得拿撬棍护女儿。
这画面挺扎人的。
车子开出长乐路后，外面的动静没少。
远处不时有大车喇叭声。
还有摩托车成群开过去的炸响。
张微趴到车厢缝隙往外看，被张大千一把拽回来。
“别乱看。”
“我就看一下。”
“外面现在都是人。”
“我知道。”
“知道还看？”
张微烦了。
“爸，你现在开始管我，会不会晚了六年？”
这话一出来，车厢里没人接。
张大千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我心里叹了一下。
张微也意识到话重了，嘴巴动了动，又拉不下面子。
阿鑫悄悄把一瓶水递过去。
张微没接。
阿鑫小声开口。
“喝点吧，刚才你喊得挺费嗓子。”
张微瞪他。
“你在笑我？”
“没有。”
“你就是。”
“真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阿鑫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
张微哼了一声，把水抢过去。
“怂。”
阿鑫耳朵一下红了。
吕坤在旁边看热闹。
“陈哥，我发现阿鑫这小子比咱们都危险。”
我看他。
“怎么说？”
“咱们得靠刀枪，他靠脸。”
张微把水瓶砸过去。
吕坤伸手接住，还挺得意。
“看，恼羞成怒。”
赵倩倩淡淡补刀。
“你再说，她爸就用撬棍给你开瓢。”
吕坤看了眼张大千脚边的撬棍，默默把水瓶放回去。
“张队，我开玩笑。”
张大千没搭理他。
他看着张微，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小微。”
张微不看他。
“干嘛？”
“刚才爸不是不想管你。”
张微握着水瓶，没吭声。
张大千继续。
“这些年，我也不是不想管。”
张微把脸转向车厢外。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怕以后没机会。”
张微猛地回头。
“你闭嘴！”
她这一声太急，连沈卫国都看了过来。
张微眼圈红了，可语气还是凶。
“你别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你还欠我六年。”
“你要解释，就慢慢解释。”
“你要补，也慢慢补。”
“别想着说两句煽情话就完事。”
张大千低下头，过了几秒，点了点。
“好。”
张微吸了吸鼻子。
“还有，我妈的案子，你必须查到底。”
张大千抬头。
“查。”
“不能再骗我。”
“不骗。”
张微把水瓶塞给他。
“喝水，嗓子哑得跟破锣一样。”
张大千接过水，手有点抖。
我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赵倩倩忽然用胳膊碰了碰我。
“羡慕？”
“羡慕什么？”
“有人还能跟亲人吵架。”
我没接话。
她知道我在想我爸妈。
石子村那个破屋里，我妈抓着我打的那几拳，到现在胸口还记着。
疼，但踏实。
我摸了摸内袋。
U盘，门禁卡，阿强的记录仪，都在。
秦岚还没找到。
她替我留了那么多后手，我连她活着还是死了都没弄清。
这口气，卡得我难受。
赵倩倩把我的手按住。
“别一直摸，别人会看出来。”
我收回手。
“嗯。”
她又压低声音。
“给你再摸一会”
全车：……
过了一会，赵倩倩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沈卫国不一定完全可信。”
“从哪看出来的？”
“他带的人太整齐，来的也太准。”
“周靖安排的。”
“周靖是怎么知道的？”
“陈真，乐县这地方，连警察都能被赵泰调来。武装部突然救场，太顺了。”
我点头。
“所以我没把U盘交出去。”
赵倩倩这才轻轻吐了口气。
“还不算太蠢。”
“你夸人一直这么别致？”
“我只夸还活着的人。”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吕坤整个人往前栽，差点趴到对面士兵腿上。
那士兵本能抬膝，差点把他顶回去。
吕坤撑住车厢板，骂了一句。
“司机以前开碰碰车的吧？”
没人理他。
车厢外传来口令声。
车速重新降下来。
我掀开帆布一角往外看。
路灯没了。
两边也不是县城街道。
车子正在往郊外开。
我皱了皱眉。
“沈部长。”
沈卫国看过来。
“怎么？”
“武装部大院不在这个方向吧？”
张大千也反应过来，立刻探头看了眼外面。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往南郊老靶场去的路。”
吕坤一下坐直。
“靶场？”
张微也懵了。
“不是去安全的地方吗？”
阿鑫抱紧电脑包，声音发紧。
“靶场一般……也算安全吧？”
吕坤扭头盯着他。
“你管靶场叫安全？”
阿鑫小声补了一句。
“对练枪的人安全。”
吕坤脸都黑了。
“枪毙似乎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