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救秦岚
我手指停了一下。
“你认识秦岚？”
“听过。”
“只是听过？”
“我跟她没直接接触过。”
沈卫国翻开档案袋，里面露出半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岚。
不是酒吧里那种妖艳打扮。
她穿着普通风衣，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着干净很多。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住。
伸手想拿。
沈卫国先一步按住照片。
“这是内部资料。”
我看着他的手。
“她为了你们，命都快没了，你跟我讲内部资料？”
沈卫国把手收回去。
“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背面有编号，还有两个红章。
我看不懂。
但我认得她。
秦岚那张脸，我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她在迷迭香勾我脖子，笑着问我是不是穷到艳遇都碰不起。
她在缅北替我挡掉那些看不见的刀。
她把我爸妈藏进山里，自己却把亲妈留在危险里。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军方的？”
沈卫国点头。
“算是。”
“什么叫算是？”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龙国现在的问题，比你看到的严重。”
我没吭声。
他继续往下讲。
“政务系统被几大财阀世家渗透得太深。”
“地方、海关、运输、金融、医药、矿产，很多口子都有他们的人。”
“军方也一样，不干净。”
“有些人拿军装当保护壳，有些人拿国家资源给世家做生意。”
我皱眉。
“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
沈卫国抬头。
“因为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我笑不出来。
“我只是想救人。”
“你想救的那个人，在司马家潜伏两年。”
沈卫国的手指点在秦岚照片旁边。
“她不是普通线人，也不是单纯卧底。”
“她接触到的东西，足够掀翻很多桌子。”
我盯着他。
“我对你们那些大事没兴趣。”
“我以前是基金经理，最多算过盘口，盯过资金流。”
“什么世家，什么军方，什么国家烂不烂，跟我没关系。”
沈卫国没有打断。
我把话压得更低。
“我只想知道，秦岚在哪。”
沈卫国靠回椅子。
“这也是我们的目的。”
我看着他。
“你们不知道？”
“半个月前，她突然失联。”
他翻出另一页记录。
“最后一次完整通讯，是十四天前。”
“之后只有几段不完整信号。”
“七天前，乐县出现过她的短暂活动痕迹。”
“再往后，没了。”
我胸口那口气沉下去。
“她暴露了。”
沈卫国没立刻接话。
我继续开口。
“目前下落不明。”
“但她很可能在大发水产三号冷冻库下面。”
沈卫国身子往前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皱眉。
“陈真，这不是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把张雷身上搜出来那张黑色门禁卡拍在桌上。
“大发水产地下有冷藏层。”
“秦岚怀疑那里藏着真正的大货。”
“张大千老婆的案子，刘志峰失踪。”
“赵泰在仓库里说过，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沈卫国拿起门禁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这个编号……”
“你认识？”
“不是普通冷库门禁。”
他把卡放回桌上。
“这东西能进核心层。”
我盯着他。
“所以，去救人。”
沈卫国没接这个话，反而换了方向。
“今晚乐县地下势力乱起来，也是你们弄的？”
我没否认。
“对。”
“怎么弄的？”
“假视频，假消息，张雷误发，宋老虎截货，王海被踢出局。”
我把过程简要的跟他讲了一遍。
沈卫国看了我几秒。
“你胆子很大。”
我揉了揉手腕。
“被逼的。”
“你知道这么做会死多少人吗？”
我抬头。
“沈部长，你刚才还跟我讲国家烂透了。”
“怎么到我这里，开始讲温良恭俭让？”
他没有生气。
“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失控。”
“那你确认完了吗？”
“还没有。”
他把门禁卡推回来。
“救人的事先往后放。”
我脸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U盘给我。”
我看着他。
“凭什么？”
沈卫国双手放在桌上。
“凭我今晚从周副局手里把你带出来。”
“凭这座安全屋现在护着你身边所有人。”
“凭你手里那东西，继续留着，只会把你们害死。”
我笑了。
“沈部长，周副局也是这么讲话的。”
“他说到了乐县，就按乐县规矩来。”
“你现在换个说法，本质差不多。”
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
“陈真，你别无选择。”
“我可以不喜欢这句话，但它是真的。”
“赵泰要这个U盘。”
“司马家要这个U盘。”
“周副局那条线也要这个U盘。”
“乐县三家地下势力，一旦知道东西在你身上，会把这座县城翻一遍。”
我没说话。
他继续讲。
“你能打，赵倩倩能杀，阿强能撑场面，吕坤敢拼命。”
“可张微呢？”
“阿鑫呢？”
“你爸妈呢？”
这几个名字砸下来，我心里那点火被压回去。
沈卫国的语气放缓。
“乐县已经够乱了。”
“龙国也烂得很厉害。”
“可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司马家是谁，不知道赵泰是谁。”
“他们只是开店、种地、送孩子上学的普通人。”
“如果我们再不把毒网掀开，那些人会继续被踩在脚底下。”
我看着桌上那张秦岚的照片。
她在照片里很安静。
可我记得她在我耳边笑得很欠。
她说陈真，你这人啊，嘴上装正经，身体倒挺诚实。
我也记得她妈在破屋里抓着我问，岚岚是不是受苦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种地方，听一个武装部部长跟我讲国家、人民、毒网。
我以前最关心的是收益率，是净值，是盘中资金进出。
后来我只想拿回房子和钱。
再后来，我想活着从缅北回来。
现在秦岚把一堆人的命都塞到我手里。
我不想接，也已经甩不开。
我伸手进内袋。
沈卫国没催。
U盘被我拿出来，放在掌心。
黑色，很轻。
轻得不像能压死人。
我把它放到桌上，却没松手。
“沈卫国。”
“嗯。”
“这东西给你。”
我抬头看他。
“但你要记住，这不是证据。”
“这是秦岚的命。”
沈卫国看着那枚U盘，没有伸手抢。
过了几秒，他站起身，朝我敬了个礼。
这一下，我没想到。
我松开手。
他拿起U盘，放进一个金属盒里，又从抽屉取出封条，当着我的面封好。
“我会立刻让人做三份镜像。”
“一份送出乐县。”
“一份给联合工作组。”
“一份留在这里备用。”
我盯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救秦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