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她不会真死了吧
“夜闯大发水产。”
我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了两秒。
吕坤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哥。”
“嗯？”
“你刚睡醒。”
“所以？”
“正常人刚睡醒，第一件事是撒尿，第二件事是吃饭，第三件事才考虑送死。”
我把门禁卡塞进口袋，抬头看他。
“你饿了？”
吕坤立刻不说话了。
他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阿强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我也饿。”
吕坤像是终于找到了同伙，立刻指着阿强。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娇气。人是铁饭是钢，咱仨昨晚跟猪睡，今天睡到下午，啥都没吃。就这状态去大发水产？赵泰都不用派人，给咱仨扔俩馒头就能抓活的。”
我想骂他。
可肚子也跟着抽了一下。
疼。
不是肩膀那种疼，是胃里空得发慌。
人再狠，也不能真靠仇恨活着。
我盯着吕坤看了两秒。
“十分钟。”
吕坤眼睛一亮。
“吃饭？”
“吃完走。”
“得嘞。”
他刚要开门，我一把按住他。
“你这样出去？”
吕坤低头看了看自己。
发黄短袖，裤子皱得像被猪拱过，头发乱，脸还黑。
他沉默了一下。
“低调。”
我说：“你这叫通缉犯伪装成流浪汉。”
阿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件旧外套，然后递给吕坤。
吕坤接住，闻了一下，脸都绿了。
“这衣服是不是死过人？”
阿强说：“比猪好。”
吕坤被噎住。
我从床边拿起外套，套上时肩膀又扯了一下，疼得我手指僵了半秒。
吕坤看见了，嘴上没贫，只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扫。
“没人。”
阿强先出去。
我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老板趴在柜台后面刷手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他显然不想知道我们是谁。
这很好。
县城边的小路已经亮了灯，路边摊陆陆续续开起来。
我没往主街走。
主街摄像头多，人也多。
我们顺着背街走了七八分钟，吕坤忽然停住。
“陈哥。”
“又怎么？”
他指着前面一个小店。
灯牌旧得快看不清，只剩半边“粉”字亮着。
门口摆着几张矮桌，锅边冒着热气，里面坐着两个干活模样的人，低头吃东西，没人看我们。
吕坤咽了口口水。
“就它了。”
我看了眼四周。
没摄像头。
后门开着。
位置也不算扎眼。
“走。”
我们找了最角落的桌子坐下。
老板从里面探头。
“吃啥？”
吕坤张嘴就来。
“三碗干捞粉，多放肉，多放辣，多放花生。再来汤。”
我看了他一眼。
“钱够吗？”
吕坤表情一僵。
阿强默默从口袋里摸出那点钱，放在桌上。
老板扫了一眼。
“够。”
吕坤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骂。
“妈的，我堂堂吕坤，差点因为三碗粉没钱结账。”
我靠在墙边，眼睛盯着店门外。
这地方我以前没来过。
但干捞粉的味道很熟。
乐县这种小县城，几十年老手艺就这几样。
粉烫好捞出来，浇一勺酱，撒点碎花生，拌开就能吃。
没多讲究。
但饿到这份上，什么都香。
粉端上来，吕坤连筷子都没擦，直接开拌。
“我跟你们说，人在绝境里，最能看出地方特色。”
我夹了一筷子，没接他的话。
热粉下肚，胃里那股空劲儿终于被压住。
肩膀还疼。
头也沉。
可人总算像活过来一点。
阿强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吕坤吃了半碗，忽然抬头看我。
“陈哥。”
“说。”
“你别嫌我嘴欠。”
“那你闭嘴。”
“我憋不住。”
我没理他，继续吃粉。
吕坤把筷子插在碗边，声音压低。
“赵倩倩走了七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他未必看得出来。
但阿强肯定看出来了。
吕坤盯着我。
“她不会……真被杀了吧？”
店里一下静了很多。
不是没人说话。
是我听不见别的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粉。
酱汁挂在粉上，热气往上冒。
我忽然想起赵倩倩离开前那个吻。
她很少主动。
平时冷得像谁欠她钱。
可那天她亲得很用力。
不是撒娇，不是暧昧，是把一句话硬塞进我嘴里。
她没说。
但我懂。
那种懂，让人烦。
很烦。
因为我宁愿自己不懂。
吕坤见我不说话，声音更低。
“我不是咒她。我就是觉得……赵泰那地方，枪、人、狗腿子，一个不少。她一个女人，再能打，也不是铁打的。”
阿强抬眼看了他一下。
吕坤立刻补。
“我不是看不起她啊。那娘们真动手，我都怵。可这不是失联太久了吗？”
我把筷子放下。
“不要瞎猜。”
吕坤张了张嘴。
我看着他。
“到了就知道了。”
他被我一句话堵住，脸色有点憋。
过了几秒，他低头扒粉。
“行，你说不猜就不猜。”
吕坤吃完一碗，又看向我的半碗。
“你还吃吗？”
我把碗推过去。
他愣了一下。
“真给我？”
“堵嘴。”
吕坤立刻端过去。
“这个理由我接受。”
阿强也放下筷子。
“有人看了我们两次。”
我手指一停。
“哪边？”
“门外，右侧。”
吕坤嘴里还塞着粉，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赵泰的人？”
阿强说：“不像。”
我没回头。
这种时候回头看，就是告诉对方我们发现了。
我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结账。”
吕坤小声道：“不是给过了？”
“再给点。”
“咱们穷成这样还打赏？”
我看了他一眼。
吕坤骂骂咧咧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拍桌上。
“老板，味道不错。”
老板在里面应了一声。
我们从后门走。
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塑料筐。
阿强走第一。
吕坤第二。
我最后。
刚出巷子，阿强忽然停住。
前面没人。
后面也没人跟上来。
吕坤松了半口气。
“看错了？”
阿强摇头。
我看向巷口外的路面。
右侧墙根有个烟头。
刚踩灭的。
灰还散着。
有人刚才在这里站过。
我蹲下看了一眼，没碰。
吕坤也看见了，脸色沉下来。
“沈卫国的人？”